大秦王朝终将一统,战争只是一切事情的初始,天下合一后,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。
打江山不易,守江山更难啊。
政治、经济、文化、军事等方方面面的变革,都需要无数人的支持与执行。
她需要人,而且需要那种有才能、通晓官场的人。
这一批人,是她需要的。
魏缭果然是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,就算没有“作弊手段”,他还是能极快地猜出她一些隐藏的小心思。
她怕嬴政担心,所以,在侧殿的时候,她都故意不想这些事情;魏婴那小崽子,只想着为她增添些实力,也没有想到后续;至于小扶苏那肯定也想不到这一层。
如今,诸国一统还没到半呢,谁能像自己这般半路没到就开始开香槟,想以后的变革之事了。
魏缭可懒得管她这些盘算,他盯着她,良久后,他才叹了口气:“阿妹,我,要么,我找个由头将婚事退了。反正此事如今只有两家知晓,届时,多加一些赔偿,诚信地道歉。你……”
“为什么啊?”魏姝不解地看着他,“是出了什么事?你突然遇上心上人了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因……是因为我啊?”魏姝想了想最近的事情,“因为这段时间的事情?”
“也不算。”
“那就是咯。”魏姝捏了捏眉心,“阿兄不必如此。你不是对那个女公子挺有好感的嘛,你这种人,遇上一个有些好感的女子已经是不容易了。别后面追妻火葬场了。”
“虽然这件事情,只有你我俩家知晓,但是我看着那女公子对你确实有几分真心。在这个圈子里,真心无价,别伤了人家的心。”
“别因为我的事情影响了你的人生。”魏姝抬眸,认真地盯着魏缭的那双眼睛,“阿兄,就如同你事事为我考虑一样,我也由衷地希望你能获得幸福。”
魏缭嗤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。
“哎呀,发型乱了!”
“其实也不全是因为这件事情。”魏缭眉尾一挑,“我是怕将来拖累她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你这胆子大的,将来要做的事情,怕是要吓死人的吧。他们一家素来中立,没必要把人家拉进这个旋涡当中。”
“你若是担心这个,没事的。”魏姝摆了摆手,免责诏书,她早就给魏缭求来了。将来就算遭到了牵连,顶多就是直接罢官削职,回乡种地。银钱、人手,她都已经给他准备好了。
“想单飞?你做梦。”魏缭狠狠地瞪了她一眼,“我再说一遍,最后一遍,下次不管是你,还是魏婴,若是再在这个事情上弄不明白,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“你我是兄妹,血脉相契,命运相伴。我们这些年,也不止绑于血脉,还有我们一路扶持走来的风霜。血脉捆绑得是利益,这么多年的携手是感情。”
“我们之间的情谊,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变得浅薄。旁的家族是如何,我不清楚,也不需要清楚。我娶妻,虽然有多方面的考虑,但是最基础的要求那边是一家和睦。”
“福能共享,祸能同担。如果做不到,那就不是一家人。嬴丽若是真嫁了我,那她该有的一切都会有,她的想要一切我也会尽力满足,但是同样的,她也得做到我最基础的要求。”
“我知道魏婴那小子在担心什么,无非就是成婚后,你我疏离,我会更加偏心我自己的妻儿。他没有想错,但是他想多了。如果你能按照这个世界上大多数女子一般结婚生子,你我各自成家,那处于多方考虑,确实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。”
“但是,你又不打算结婚。那你就永远只有我魏缭妹妹这一个身份,天塌了,作为兄长,也得为你顶着,不惜代价。这,同我成没成婚,没有任何区别。”
魏缭说得很真诚,可是越真诚,魏姝心头就越酸涩,越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不安。
她是真心地希望他能娶妻生子,有一个完整的家。
她的将来会如何,她自己都不清楚。她的路应该会很难走,魏缭这个人情感淡薄得很,他就像随时可以起飞的风筝,如今她是他的绳子,以后,她需要给他换一根绳子。
他是自由的,不应该被她这个另类所束缚住。
魏缭看着魏姝眼尾泅开的红,他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别哭出来,不然回头宫里那位就得找我了。”
那点子感动与心酸瞬间就消失了。
魏姝无语至极地盯着他:“说正经的呢。”
“很正经啊,我说错了?”魏缭眉尾一挑,“这件事情,你应该同大王商议过吧。大王可说了什么?”
“他没说什么,就让我自己去做,还说不多帮我,让我自己多尝试。他兜底。”魏姝道,“这段时间,他确实没有主动说过此事。”
魏缭点了点头:“看来,大王也是存着历练你的心思了。”
“一件事情,全世界都在等我的答卷。”魏姝颓然地坐在椅子上,“分明这件事情,一开始的时候,与我没有半分钱的关系。”
“这件事情,你历练历练也好,你以后想做的事情更复杂更危险,这点事如果你都处理不了,以后的那些事,你也别想了。”魏缭道,“不过,还是那句话,小心为上。”
“明白明白,这段时间,这几个字在耳朵里面都磨出茧子了,晚上做梦梦里都是它。”魏姝道,“我是一个成年人,有脑子的,虽然可能没有你们那种政事上的敏感度,但是,基础的事情,还是能想到的。”
“我是担心,怕你上头。”魏姝平时懒散的不成体统,但是对于大秦这些制度上的变革总是格外的上心。有时候,她怂得要死,有时候,又胆大到不畏死。
他还是希望她能怕点死的。
无畏的人,总是值得人赞叹与尊重的,但同时也是危险且短命的。
“哪里敢上头啊。”魏姝道,“而且,这还早着呢,轮不上我上头啊。”
“你心里有数就好。”魏缭道。随即他从袖中取出密信,递给她,“前线消息来了,魏婴那小子有些冒进,差点受了伤。”
“什么?!”魏姝面色巨变,刷地就站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