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不是没有不满,是非常不满!但是他也知道魏姝的意思,看在主动吃了药报备的情况,他才压着不悦,不曾多言。
昨天晚上,他就站在高阁上,静静地等待着国尉府的那一场烟花。
年前的时候,魏姝也给宫中送来了不少,但是他都送去扶苏那里了。于他而言,一个人的烟花,点不点的,都无所谓。
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的时候,正好一缕风迎面袭来,微冷,但是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暖。
今夜过去,一切就步入新的开始了。
年后的日子,魏姝过得格外的悠闲。因为休沐赶上了感冒,魏姝干脆就给自己放了全身心的假,什么都不想,什么都不做。每天睡醒了就吃,吃饱了就看看书,玩玩雪,困了就睡,睡醒了继续。
有时候都昼夜颠倒了,但是她也无所谓。
只是这样的日子消磨得格外的快。大年刚过第四天的时候,魏姝就发现,魏缭变得开始忙碌起来。虽然还没有到正式上职的日子,但是因为今年的计划,知情的一些人早早地就开始动起来了。
只有魏姝,还在继续摆烂着。
感冒确实不算严重,前几日还会咳嗽,这几天,已经好多了。再过几日,正式上职,定然能全面康复。到时候,就不会挨骂了。
魏姝想得很美好,但是现实有些残酷。
这天下午,嬴政亲自来了。
嬴政走进院子的时候,魏姝正抱着钱多多,躺在院子当中垫得厚厚的摇椅上。她还在感慨着呢,阿福的手是真的巧啊。虽然小动物一般不喜欢花里胡哨的衣服,但是天气也确实冷。
魏姝怕钱多多冻着了,费劲九牛二虎之力,给它套了个小背心,护着了它的小肚子。一开始钱多多是不大乐意的,但是自从它发现,套上背心就能出房门后,它就不挣扎了。
但是只要一进房门,魏姝只要一眨眼,它就能将外套蹬下来,然后回到自己的小窝里躺着。
“挺悠闲啊。”低沉的声音在魏姝的上方炸起。
魏姝一睁眼,就对上了嬴政那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眸。她蹭地就蹦了起来,周围已经跪了一大片了,但是却没人发出一点声音。
“大王,您怎么来了?”
嬴政在她原本的位置上躺了下去,盖上了她的小毯子:“怎么不欢迎?”
“哪能啊?大王能来是臣无上的荣幸啊。”魏姝谄媚地笑着,“不过下次您来之前,给臣打个招呼啊,臣这里现在什么都没有,连杯热茶都还没有泡呢。”
“现在泡不就行了。寡人若是提前打了招呼,怎么能看见你这般悠闲的模样?”
“……大王,臣也是要脸面的人啊。”
“寡人要喝红茶。”嬴政躺在摇椅上,阖上双眼,满脸享受。
“……喏。”魏姝瘪了瘪嘴,顺手将钱多多放在了嬴政的身上,“臣去给您煮茶,您先抱着。”
嬴政感受到了身上那动着的小东西,眼睛倏地睁开,他错愕地盯着魏姝的背影,而后又收回眼睛同身上那小东西四眼相对。
“她倒是心宽。”嬴政看了眼就收回眼睛,但是也不管它。抱着它?不可能。
钱多多水汪汪的大眼睛歪了歪,然后直接在就地趴下。
魏缭从府外回来后,就听说秦王来了,他便立刻朝着魏姝的院子走了过来。他都不用问秦王去哪里了,闭着眼睛往这边走就是了。
魏姝院子的门口,玄甲卫严阵以待着。进入魏姝的院子,一眼就看见了院中假寐的秦王。
他都不需要花时间花精力去猜,肯定是秦王来的时候,魏姝正好躺在这上面,然后她起来煮茶或者是准备点心去了,于是秦王就顺势躺在这个上面了。
还有那只猫,也是随它主人了,心大的很。虽然不知道为什么,但是魏缭十分确定,大王非常不喜欢魏期这个人,之前还特意着人交代魏期,无事不要回咸阳。
这猫,是魏期送来的,魏缭有十成的把握,秦王是不喜欢这只猫的。只不过,魏姝喜欢,他便当做看不见罢了。
“大王。”
“回来了?”嬴政打了个哈欠,“先把寡人身上这个小东西抱走。”
“喏。”魏缭俯身将猫抱了起来,他低头拨弄着钱多多抬起来的小下巴。
“去巡视军驻物资了?”嬴政掀开了眼帘,抬眸看了眼他。
“是。一切完备,随时可以开拔。”
“嗯。再等等。赵国那边的消息盯紧一点。”
“喏。”
“魏婴这次要随军出发,你可以提前为他打点一二,毕竟是打仗,需做好万全的准备。阿姝的准备都在物资上,其他方面,就需要你来打点了。”
“喏。”
其实魏缭觉得大可不必。如果是蒙家领队,魏缭可能要小心一二,肯定是需要提前去打个招呼的。但是此次战役,大王明显更加属意王翦老将军。
蒙家如今之势,必然是要站队长公子的,虽然魏婴如今没有夺位的意思,与蒙家的那两位小郎关系也还不错,但是王权之争,那点情感算什么。万一蒙家想要借此解决后患也不是不可能。
但是王翦不会。他始终中立,只维护王权,确实如阿姝所说,此人政治头脑比他的军事头脑还要突出。且王翦老将军对阿姝也是迷之信任,魏婴送过去,他不会过度亲近,但是肯定会保他无虞的。
但是大王既然主动提了,那他还是要去一趟的。
“阿兄回来了?”魏姝端着茶水端了出来,“阿兄,红茶不多了,你回头让人去问问,让他们加快将下一批送过来。”
“好。”
嬴政坐直了身子:“都坐着吧,别站着。”
“喏。”
魏姝倒了三盏热茶后,实在没忍住,侧头咳了两声。她一回头,就对上了嬴政那双幽深的眼睛。
“……大王,臣只是被风……臣感冒了,但是臣快好了。”魏姝本来打算撒个谎,蒙混过去的,但是在嬴政的挑眉中,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伤寒,他本就知晓,撒谎只会更惨。
“你总是不让人省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