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何留在了女常侍府邸,他们一家人阖家欢乐;张良则毫不客气地带着大包小包去了桃花源,同他的族人欢聚新年去了。至于其他人,除了轮值留守的侍从,魏姝都各放各的假了。
魏姝顶着细雪回到国尉府的时候,雪花刚好停下,太阳从东方升起。魏婴的也是这个时候骑马出现在了门口。
“这么冷的天,你不坐马车,你骑马回来?”
魏姝看见魏婴发顶还有眉毛上都沾着雪花,她眉头一蹙,恨不得冲过去给他两下。她这个暴脾气,真是一点都压不住了。
“这冷就不说了,你知不知雪天路滑,还骑马狂奔?万一摔了怎么办?你是不是觉得今天我不会揍你!”
魏婴跳下马,笑嘻嘻地靠了过来:“没有一直骑马,是在城门口换的。如果是从军营骑马回来,那我头上的雪可没这么少啊。”
魏姝上下打量了一下,确定他没有撒谎后,才冷哼一声:“你若是病了,你可给我等着!”
“不会的。”魏婴对自己的身子底子还是很了解的,这点冷算什么,这段时间,他在军营里,可比这个还冷。盔甲内虽然有棉衣隔档,但是风吹盔甲的时候,还是能感到凉意啊。
“行了,在门口站着干什么,还要我来亲自请?”不知什么时候,魏缭已经披着大氅,靠在门板上,静静地盯着两人,“要我看,你俩都得打一顿才行。”
食物链,在此刻具象化了。
魏姝垂着脑袋,迈步进了府中。
阿福前几日已经被魏姝调回国尉府准备采买以及布置的事宜了,如今国尉府上上下下也是透露出了一股子新年的气象。
魏姝看着周围来往忙碌的人,唇角微扬。生活嘛,还是要有烟火气息的。
当烟火升空的那一刻,魏姝站在院子里,捂着耳朵。一旁魏缭正负手站在回廊处,魏婴则连蹦带跳地逃离烟花。点燃烟花原本是苍九的活计,但是此刻却被魏婴主动抢了过来。
又怂又菜又爱玩。魏姝看着他那缩头缩脑的模样,就想笑。
(希望新的一年里,一切顺利,希望大王和扶苏能平安喜乐,身体健康,希望阿兄能婚事顺利,感情稳定,希望魏缭这小子在战场上,平平安安的,还有蒙恬、蒙毅,也要平平安安,完完整整的。)
(希望大秦所有的臣民都能平安、快乐、顺遂、圆满。)
魏姝合手许下愿望。魏婴见此,也连忙合手闭目。
希望姨和伯能健康长寿,幸福无忧。希望我来年战场战事顺利。希望亡者安息,生者珍惜。
魏缭看着院中的两人,笑了笑。他侧眸看向祠堂的方向。
又是一年了。阿父阿母,我们都挺好的。
……
新年第一天,魏姝十分百分千分万分合理地怀疑是因为昨晚愿望许多了,所以老天爷坑了她一波。
“啊切”魏姝裹着被子,坐在榻上。对面,魏缭蹙着眉。
“你确定你如今这般模样不去叫太医?就算不叫太医,那也需要叫个府医啊。”
“不用不用,大过年的,谁没事喝药啊。叫了一大堆的伤寒药不说,还得有一大堆的补药。大过年用这些,晦气得很。”魏姝连忙摆手,咀嚼着,“再说了,我不也没事嘛,不然怎么还能下棋呢。”
“你倒是也心大,不怕传给我?”
“我就没见你病过。”魏姝想到这个就生气啊,“当年阿父阿母生你我的时候,实在是不公平,你的身体素质凭什么这么好,我的身体素质为什么这么差?昨天我还训魏婴来着,今天我自己就中招了,我都不好意思见他了。”
“分明是你自己作的。”魏缭落下一子,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,“你确定没事?”
“没事。我吃过伤寒的药了。”魏姝之前就十分聪明地从太医所调配了一些剂量的药物放在旁边,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。
她生个病本身来说不是什么大事,但是,容易升级为大事。大过年的,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,就兴师动众的。
“你昨晚干嘛了?烧了热炕的,你踹被子了?”
“……呃,也,也不算吧。”
“那就是踹被子了。你都多大了,睡觉还是这么不老实。”魏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,“让阿福睡外间,时常检查一下,你又不同意。说什么有人在,你睡不着。可你若是一直这样,谁能放心?”
“没事哒没事哒,我都测过了,都没发烧呢。”魏姝道,她用体温计测过了,三十九度呢。放在现代肯定是发烧了,而且是高烧,但是放在秦国当下,是正常的体温,可能有一点点偏高,但是确实是正常的体温范畴内。
魏姝猜想过,可能是与人类进化有关。毕竟她记得她小时候,正常体温范畴好像在三十七八度左右,后来再注意的时候,正常体温就到了三十六七度了。
反正不管的,只要她现在体温正常,就没人能强迫她吃药,忌口。
大过年的,她可不想过上苦行僧的生活。
“你就不怕大王闻风而来?”魏缭又是一子落下,不过棋盘间黑白两子却没什么杀气,有的只是一种均衡的制约。
“我当着影子的面吃得药,按道理说来,应当无事。”魏姝现在心里唯一怕的就是宫里的那位了。他如果强制性让太医令过来了,她一点办法都没有,只能被动地接受。
但是到了现在,都没有动静,想来应该、可能、也许、大概没事的吧。毕竟大过年的,他应该明白自己心中所想。而且自己症状也不明显,只是有一点不适,也吃了药了,也交代了影子几句,应当不会引起他的不满才是。
魏姝在心里祈祷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