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和魏姝在侧殿内玩起了投壶游戏,完全无视了一旁苦命的扶苏。
“个子高就是好啊。”在嬴政再次赢了她后,魏姝摇头感慨着。
“是你自己准头有问题,同各自高矮有何关系?”嬴政抬手,又是一投。被卸掉箭头的箭杆准确无误地进了陶罐之中。
魏姝瘪了瘪嘴:“大王您这是在人身攻击,臣射箭不是很准,但是投壶还好的吧。”
她拿起箭杆,眯着一只眼睛,对着陶罐比了半天,才一把扔了出去。箭杆也不负她望,成功进罐。
“哼,您看,臣不就是投进去了。”魏姝梗着脖子,她其实是想抬头炫耀一番的,但是她脑袋绑的实在是太紧了,抬头猛了,她感觉脑袋的重心都转移了。
“是是是,你投进去了。”没了政务的压身,嬴政明显也轻松了许多,语气中都带着几分轻快,“不过你动作小些,别摇头晃脑的,夏无且的医嘱你听着些。”
“哎呀,没太大问题。臣感觉没什么,轻微脑震荡都没有,就是肿了些。臣现在就是有些担心,肿了的地方,会不会掉头发。”魏姝一想到那一块地可能头发要掉,要秃头或者那一块变得稀疏,魏姝就觉得人生太苦,世事多艰啊。
闻言,嬴政低声笑了起来。夏无且不愧是医中圣手,他给嬴政扎了几针后,他的面色明显好转了很多,吃了药,休息了片刻后,嬴政整体的状态就好了很多。
若是按照以往情况,他肯定已经在批奏疏了,但是现在有人管着,此路不通。好在无所谓,孩子不是大了嘛,偶尔卸下一天的担子,交给扶苏也是不错的。
反正过些时日,他也得担上监国之任,就当深度锻炼一下了。
“大王,您笑什么?臣要是秃了,臣就窝在府内再也不出门了。”魏姝“威胁”着,“大秦神女秃了,丢脸都能丢到太平洋上去。”
“胡说八道,不会的。”嬴政捏住蝴蝶结的一角,轻微地拽了拽,“不会让你秃的。”
“哼。”
扶苏批完手头这一份奏疏,哀怨地看着殿中的两人。自己在这里忙得晕头转向,这俩人站在自己面前嬉笑玩乐,是不是有一些过分了?偏偏他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,这俩,他都得罪不起。
魏婴,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?
远在边境的魏婴,丝毫没有感受到扶苏此刻的痛苦与殷切的盼望。军队刚刚拿下一座城池,他同蒙恬一起,正在巡逻各处,稳定民心。当然,他也在搜罗着此地的珍宝以及一些特产。
不过,在大秦咸阳待久了,这些个地方的东西,真的很难入眼。吃的喝的用的,都远不及咸阳。若非出门前,魏姝给自己塞了很多的果脯肉脯,还有各种耐放的吃食,自己估计都得被这边的饮食折磨得够呛了。
由俭入奢易,由奢入俭难啊。
“这个珍珠成色太差了,丝帛也不行,若是制成衣物,也磨皮得很。”蒙恬将此地郡守的府邸翻了个遍,也没找到合他心意的东西,“这些还是直接上报吧,送给魏夫子,有些不上台面。”
“行吧。这些俗物直接上报吧。”魏婴嫌弃地将手中的东西扔回箱子,“此地的书房可还完整?离开前,姨特别交代了,那些东西一定要保存完整,切莫弄坏了。”
“王老将军第一时间就派兵接过去了。毕竟那里面不仅放着竹简书册,还有本地的所有人员的籍贯、土地与税务情况。”蒙恬道,“这些是行军征伐后的第一要务,王老将军不可能会疏漏的。”
“啊?那我现在去捞一些竹简出来,可能性大吗?”
蒙恬摇了摇头:“打了胜仗之后,钱财部分是有份额允许的,但是竹简书册这类的,是绝对要求上交的。你想动,得有大王的特允。”
魏婴叹了口气:“罢了,就先这样吧,那就找找有没有其他的东西吧。不然就等攻下下一座城再说。”
“嗯。对了,我阿父传来了消息。咸阳的事情你知不知道?”
“什么事情?”
“就华阳太后的薨逝,然后后续的那些事情。”
“哦,这些啊,知道一些。我们……”
“哎呀,你俩好了没呀,我在望风,你俩能不能快点啊!”门口,蒙毅压低得声音传了进来,“你俩还聊上了?”
魏婴与蒙恬对视了一眼,而后笑着撇开了头。
“你望个风你废话什么?”蒙恬从面前的木箱中,随便拿出了一块玉珏,往门口一抛,“接着,你的。”
蒙恬眼疾手快,一把接住。他笑嘻嘻地低头一看,而后笑容凝滞:“就这?”
“就这。”蒙恬和魏婴什么都没有拿,他们合上木箱,就直接出门了。
蒙毅哀怨地看着他俩,随即咋舌:“这破地方,是真没什么好东西。这还要打多久啊,我想吃火锅了。我带的那些零食都吃完了,回信让阿父着人送过来,结果被骂了一顿,欸。”
“就你事多。”蒙恬抬手就照着他的脑门来了一下,“你若是不习惯战场,以后你就留在咸阳,本来你我二人也只能有一个上战场。现在是看你还小,才放你出来长长见识。”
“哼。”蒙毅冷哼一声。这些情况,他不是不知道,这是家族的安排,也是大王的意思。
只不过,他心里其实挺复杂的。
他生在武将世家,说不想上战场拼杀,建立功勋那肯定是虚的。但是家中的情况,他又了解。法律规定了,每家需要留有一个男丁维持家庭生计,但是他们家特殊啊,武将世家,不讲这些。
只不过,家里存有多方面的顾虑。战场之上,他不如阿兄,以后,留在咸阳的人,肯定是他了。
其实留在咸阳也挺好的,没有太大的危险,吃喝都比军营好太多,还能出门溜达,但是总不似战场热血。
但是就像现在,真让他在战场上待了些时日,他又觉着还是待在咸阳好。
人呐,真是一个纠结啊。
蒙毅摇了摇头,随即又嫌弃至极地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玉珏,这玩意儿,送不出手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