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开始的时候,他冷汗都下来了。
他都准备随时冲上去捂住女常侍的嘴巴了。
这些话哪里能说呀。不管是什么身份,那都不行啊。
但是他忐忑了许久,发现大王并没有丝毫怪罪的意思,只是不停地挣扎着似乎想要摆脱女常侍的模样,他的心慢慢就定了。
到了现在,他已然心如止水了。
女常侍,不愧是女常侍!果真是,大秦的神女!
魏姝这个气呀!她的心跳到现在估计都有一百三!看见嬴政倒下的那一瞬间,她感觉自己血气倒灌,心跳猛地收缩,她的行为根本就难以收到自己的控制。
等到她意识归位的时候,她都已经将嬴政搬到床榻上了。
而后,她就更生气了。
她十分怀疑自己已经到了更年期了。因为她开始控制不住地絮絮叨叨、絮絮叨叨,她分明最厌烦话多了,她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啊,但是她控制不住。
而且,她也知道嬴政这个时候应该休息,周围应该保持安静,但是她忍了忍,没忍住。
夏无且收针后开好了方子,正准备起身告退离开。
嬴政对他招了招手,嗓音有些嘶哑:“给女常侍看看。”
夏无且看了眼魏姝,以为只是正常的平安脉,便准备上前把脉。
“女常侍刚刚为了搀扶大王撞了头。”赵高在一旁补充道。
夏无且恍然,他放下药箱,走上前:“女常侍先坐下,臣给您看看头。”
魏姝顺从地坐了下来,她撞了头?好像刚才确实碰到了。不过没什么感……
魏姝还没有想完,一股疼痛就从脑袋上传了出来:“嘶~夏无且,你故意的!”
她现在身上的怨气比鬼都重。
“女常侍忍忍。没有破皮,不过有些肿了。”夏无且认真地扒拉着她的头顶,“需要冷敷摁压一刻钟。”
赵高领会意思,直接躬身出去了。不一会儿便带着冰、布块还有凉水过来了。
魏姝感觉自己的脑袋被冻住了,那一瞬间,又热又凉又疼又麻的。她的眼神愤愤地瞪着床上的人。
(大王,要不是您,臣也不用这遭罪!疼,真疼啊。刚才都没有感觉,现在疼得要死,这夏无且是不是故意的,啊,他故意折磨我!!!)
(大王,回头赏他两板子!)
嬴政叹了口气,随即撑着坐直了身子。他抬眸看着他们:“你轻一些,她一会儿又要骂人了。”
夏无且:……
魏姝:……
嬴政病了,但是政务不能落下。若是以往,嬴政肯定就是顶着病体也得处理政事,但是现在嘛——嬴政睨了眼包着脑袋,打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的魏姝静静地盯着他的魏姝,他叹了口气。
“将扶苏叫过来。”
“喏。”
魏姝满意地收回眼睛。她的头其实也有点晕晕的,还有隐隐作痛,不是撞击的痛,而是夏无且用力摁压过的痛。
嬴政扶额看着魏姝,头脑昏沉的时候,他模模糊糊地看到了魏姝骤然苍白的脸,也听到了魏姝仿若撕心裂肺一般的呼喊,还有她心底带着几分颤抖的心声。
自己这还没什么呢,不过就是发热了,若是真出了事,那还得了。
扶苏来的时候,就看见这俩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瞪着,气氛说不出来的诡异。
“扶苏见过阿父。”扶苏话落,便看向了一旁的魏姝,她的脑袋太扎眼,“姝姝,你,你这是,受伤了?”
“没事,撞了一下。都没破皮,是太医令故意包扎成这样,估计是怕臣到处跑,绑成这样没脸见人,就安分了。”
扶苏:没法接,真没法子接。
“过来。”嬴政拍了拍一旁的奏疏,“寡人今日身体不适,这些,就交给你了。实在不知道如何处置的,再交给寡人。”
扶苏看着那小山一样的奏疏,有些出神。
“阿父,怎么了?可召了太医?”扶苏刚问出口,就立刻反应了过来,魏姝脑袋都包成这样了,她刚才还说了太医令来了,自己这般问,就显得十足地多余。
果然,他再次抬头的时候,就对上了嬴政那质疑的眼神,那眼神没有丝毫藏着掖着的意思,扶苏甚至在他的眼中看出了一长句:这话是怎么问出来的?这儿子还能要吗?
倒是魏姝,一时间没有深想:“刚才太医令来了,不然臣的头怎么会这样。没事,就是有些高热,需要多加休息。”
扶苏看着那些奏疏,他的头好像也有点疼了。
他承认,刚开始接触政事的时候,他其实是开心的。因为那是权柄,那是势力。接触政事,就说明他不再仅有一个长公子的名头。他虽然不是嫡子,但是他是长子啊。
这些年阿父的格外看重,他心里也清楚得很。但是随着政务的加重,阿父考核标准越发的严苛后,那种开心就慢慢消散了。特别是旁边有个散漫随性、自由不羁的魏婴做了对比后,他就更没法子开心起来了。
他看着那些奏疏,他想拒绝,但是自家阿父还有些苍白的脸,又说不出拒绝的话。脑海中各种理由过了一遍,他都觉得不合适。最终,他只能认命地将坐到自己的位置上,看起了奏疏。
半个时辰后,魏姝在案桌前实在无聊,她看了眼上方坐定的嬴政,她断定,他此刻一定也觉着无聊。
她想出去走走,但是此刻,他的身体,她的脑袋都不允许她这么做。她眼珠子转了转,随即起身走到赵高身侧,低声说了几句。赵高一蹙眉,随即还是点头出去了。
“你又打什么鬼主意?”嬴政自然是没有错过她这一系列的动作。
“臣这不是无聊嘛,找点乐子,不然臣要睡着了。”
“困了累了,你就去睡。”
“不,现在睡了,臣晚间肯定就睡不着了。”魏姝摇头拒绝,“而且,臣要是去睡了,您肯定闲不住。一会儿又得拿起奏疏批起来了。今日怎么着,也不能让您再批奏疏了。”
“臣让您去躺着,您不愿意,那臣就陪您在这里耗着,您别想支开臣,不可能。天塌下来,臣今日也要在这里待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