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盘臭豆腐，最终魏姝只吃到了一开始的那一块。
真香定律，永不缺席。
不过就是可惜了，她最近用药，忌口的东西太多了。臭豆腐，吃一块已经顶天了。整个大秦王朝，她现在最不敢得罪的就是夏无且了，那老小子会偷摸摸地加份量，她又不懂，只能摁着鼻子喝。
扶苏吃完后，明显意犹未尽，眼神从魏婴光溜溜的盘子扫到了嬴政面前光溜溜的盘子，而后又殷切地看着魏姝。
“没了。”魏姝一耸肩，一摊手，扶苏只能低下了高贵的头颅。
“这东西，闻着是真臭，但是吃起来是真不错。”魏婴点评着，“市肆好像也有卖豆腐的，但是好像没有这个味道这么好，当然，也没这个这么臭。”
“那肯定啊，你知道放了多少调料，花了多少时间嘛，一般的商户哪有这个时间精力成本去搞这个啊。弄个五六成就已经不错了。”魏姝道，“刚才你们还不吃呢。”
“是扶苏狭隘了。”扶苏擦了擦嘴，这些日子的疲惫都被冲散了不少，“多谢姝姝。”
一本奏疏砸了过来。
扶苏面不改色避开：“多谢右相。”
（幼稚。）
魏姝对着赵高摆了摆手，几个盘子便被收了下去。
“吃好了就说说正事吧。”魏姝看着嬴政，“臣收到了燕丹的来信。”
嬴政挑了挑眉，但是没多少意外。燕丹送信来就没有藏着掖着，魏姝收到信更没有瞒着的意思。
她将信往嬴政的桌面上一放：“内容很简单，就是他手上并没有长生仙丹，但是愿意以燕国一半领土作为代价，为燕王求取一颗长生不老仙丹。”
“这个消息，现在估计已经被散出去了。”
嬴政点了点头：“确实。”
“藏着掖着，容易招惹是非，所以燕太子此行，是打算将所有的事情摆在明面上，分摊注意力。”扶苏思忖着，“此法虽然不能完全打消他的怀疑，但是至少转移了相当一部分的注意力到姝姝身上了。”
“是啊，长生仙丹只有一枚，现在还下落不明，但是制作长生仙丹的人，不还坐在，哦不，站在这里嘛。”魏婴眼神有些危险，“他是想把众人的注意力从仙丹身上挪到仙丹制作者的身上。”
“这燕丹肯定是我的克星。”魏姝叹了口气。
“就他？”嬴政嗤笑一声，“这等手段，也就骗骗一些蠢货了。”
“此法缺德，但是有效。”扶苏面上也没了笑意，“而且，这种情况下，危险就不一定只来自他国了。”
“按照之前所说的，先否认。”嬴政低头喝了一口茶，“阿姝这段时间住在宫里，其他的不必担心。”
“嗯。”魏姝点了点头，“其实臣还有第二套方案。他们想要长生不老仙丹，臣可以给。”
“嗯？”
“臣手里的药还是有的，至于能不能长生，如何药效，那得看人啊。”魏姝邪恶地笑着，“不行，直接用汞，用水银丹砂去炼啊。反正是别人吃，我们自己人不碰就行。”
“其实没那个必要吧，直接推平过去不就行了。”魏婴道，“反正也就是今年和明年的事儿。”
“还是得防一防的，万一三个国家真的混在一起了，虽然没有输的可能，但是还是会有人员的伤亡。能减少损失就减少损失吧。”魏姝道。
嬴政点了点头：“确实，此事上可以分而化之。”
……
大秦右相给燕国太子回了信，内容是这世间并没有所谓的长生不老仙丹，所谓的仙丹，不过都是人云亦云的谎言罢了。
但是这封信并没有让多少人信服，就如同嬴政之前所说过的话，绝大多数人愚昧无知，且坚定自己的愚昧无知便是全知全能。他们只听从于自己的欲望本心，不考虑现实与否。
燕王看了魏姝的信，自然也不相信。
他垂暮的眼眸落在燕丹的身上，与其让他相信魏姝炼制不出长生仙丹，不如让他相信燕丹与秦国的那些人达成了什么协议。
燕丹曾与秦王有旧，去了秦国，秦王也是以礼相待，离开的时候，秦王还送了不少珍贵的东西，就连粮种，都毫不吝啬。
怀疑这种种子，一旦种下，便只能不死不休了。
……
马术课结束后，扶苏与魏婴凑到了一起，两个人坐在马车上，往宫内去。
“要不，今日住姨府上吧。”
“你又想搞事？”
“你不想？”
“行。”扶苏颔首，“那就去右相府。”
魏婴拍了拍马车：“去右相府。”
“顿弱在府上吧。”
“嗯。顿弱一般不出府，如果不出意外，他此刻不是在吃，就是在睡。”
扶苏眉头一皱，忽而上下打量着魏婴。
“你这是什么眼神？”
“姝姝养一个你这样的都受累了，怎么还有第二个？”
“……”魏婴抄起一旁的靠枕就扔了过去，“你会说话就说，不会说话，没必要张口。”
“我又没说错。”扶苏接住靠枕，垫在了自己身后，“这件事情由他而起，还是得再去问问他那里可有什么好办法。”
“嗯。姨不在府中，还可以将张良先生以及甘罗都叫上，我们谋划一下，尽早送燕丹去他该去的地方，别没事出来蹦跶膈应人。”
“嗯。”扶苏点头，“李由要叫上吗？”
“算了，还是别了。他身后毕竟有廷尉，到时候，他难做。”
“行。”
魏婴闭目养神：“昌平君府中的那些人，我已经安顿好了，后半辈子，只要他们安分守己，正常劳作，不会有问题的。”
“嗯。辛苦你了。”
“举手之劳罢了。不过此事的处理上，大王未必满意。”
“不论我怎么做，他都不会满意的。赶尽杀绝，会显得过于冷血，嗜杀成性的人，并不适合接手一个国家；留人姓名，又会让人觉得优柔寡断，不够果决；完全不管，置身事外，那更是懦弱无能，临阵脱逃。三者之中，还是选择中间的最为稳妥。”
“就算阿父心有不满，但，至少也能得臣民之心。都是损失，只能止损。”扶苏想到这个事儿，头就有些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