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高一家这几年的日子可以算得上是春风得意,安逸舒适。有魏姝这个强大的靠山,赵高本人又成了中常侍,入了秦王的法眼,他们一家早就同隐宫之中的其他人拉开了鸿沟。
赵高如同往日一般回了家。
“小高回来了?今日你休沐?”
“嗯,上回替人顶了班值,今日那日还班值。”赵高摇了摇头,“兄长阿姊们都还没有回来吗?”
“没呢。这个时间点,还早。”
“哦。”赵高点了点头,“这段时间,外面不太平,出入的时候都小心一些。”
“这个知道。你阿姊前几天同我们说了,说是什么有别国的刺客,让我们出入小心一些,若是有旁人问及此事,就说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是吗。”赵高敛下了眼眸,随即他就撸起来袖子,“今日有空,我给家里打扫一下吧。”
“好。”
“扫帚呢?”
“扫帚?不知道放哪里了,你找一下呢。”
“嗯,行。”赵高点头,“阿母,我有些饿了,想喝个粥。”
“好,阿母去给你做。”
“嗯。”看着赵母出了正门,朝着庖厨走去,赵高脸色彻底冷了下来,他找了把扫帚,将房内所有的房间,包括院子的每个角落全都打扫了一遍。
……
夜幕刚刚落下
右相府内一片鬼哭狼嚎。
“你给我站住!”
“我是傻子嘛我站住?”
“魏姝!”
“你别追我,我就站住了!”
“我今天不打死你,算我仁慈!”
“国尉你以下犯上,我可是右相,大你一级!”
“哼,今天你就是天神下凡,我也得揍你一顿!”
“都多久的事情了,你怎么记这么久啊!一个大男人,小心眼。”
院落门口,魏婴挺着残躯,身残志坚地冒出脑袋,嗑着瓜子,一脸兴奋地看着院内他追她逃,她插翅难飞的大戏。
“你这般看热闹,一会儿容易被殃及。”扶苏在一旁提醒道。
“那你如今是在干什么?”魏婴垂眸鄙夷地看着扶苏探过来的手。
扶苏抓了一把瓜子:“我这是看护你,万一波及你,你又跑不快,我还能帮你一把。”
“你有这么好?”
“昂。你被波及了,你肯定跑不快,到时候又被打一顿,估计就直接趴地上了。我不得把你搀回去啊。”
“那我还得提前谢谢你啊。”
“你我兄弟,说这个就见外了。”
“切。”魏婴冷哼,白了他一眼。视线转回院内,他又笑了起来,“原来看人挨打,这么快乐啊。”
难怪那天自己挨揍,大王那么高兴。
这个院子里,就没有好人啊。张良悠闲地坐在树上,将周围所有动静都尽收眼底。
鬼哭狼嚎的魏姝,穷追不舍的魏缭,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崽子,还有一旁想笑不敢笑,只能硬生憋着的甘罗。
“胆大妄为,无法无天,还连累我挨了板子,罚了三年的俸禄!”
“两年,就两年,一年俸禄已经补上了!”
“你还有理了?你给我站住!一国右相上蹿下跳,仿若猿猴,成何体统!”
“哦呦,你一国国尉,追着你上司满院子打,你才成何体统!明日我要写奏疏打你小报告!”
“打我小报告,我今天打得你明天下不来床!看你怎么打我小报告!”
扶苏揉了揉发痛的眉心:“这两人,加一起也不知道有没有三岁。”
“两岁半吧。”魏婴感慨着。
半个时辰后,两个人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地。
“太医令还说你体虚,需要修养,我看,你如今都能上,上天了!”魏缭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。
“人类在面对危险时候的潜能,是无限的。”魏姝此刻感觉自己的双腿都没什么感觉了。
“你下午说的事情有眉目了吗?”
魏姝摇了摇头:“回来后,眯了一会儿,刚醒,就被你揍了,还没来得及问呢。”
“出息。”
“等我缓缓,等我缓缓。”心跳的速率太高,几次深呼吸都没有压下去,“那边那几个看热闹的,除了张良,你们都给我消失啊。不然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魏婴与扶苏两人对视一眼,心虚地摸了摸了鼻子,再回头的时候,适才还在不远处看热闹的甘罗,不知何时,已经一溜烟跑走了。
“姝姝手下,果真,都是人才。”扶苏不由得感慨着,随即搀扶着艰难挪动步子的魏婴回了院子。
“需要扶二位起来吗?”张良从树上一跃而下,慢悠悠地走到两人身边,笑着问道。
“他不需要,我需要。”魏姝伸出了求助的双手。
“右相这体力、耐力,也是相当不错的。”张良将魏姝拉了起来。魏缭也艰难地自我撑着站了起来,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
“我就当你是夸我了。”魏姝被搀扶到一旁的石桌旁坐了下来,她灌了两杯茶水后,缓了缓,说道,“大王今日同我说,这几日赵高会来找我。听语气,不像是个好事。但是我想不通为何。”
魏缭在石桌的另一侧坐下,自斟了一杯茶。
“你站着干什么,比谁高吗?坐。”魏姝拍了拍一旁的位置,张良站着,她抬头说话,十分为难她的脖子。
张良挑眉,从容坐下:“我这不是怕你们还会二战,伤及无辜嘛。”
“……”
“在说这句话前,大王可说了别的?”魏缭正色问道。
“没有。前面都是政务,旧赵以及旧魏的人员安排,和一些国策的落实。这里面我想过了,同赵高有关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啊。他既不是这两国的人,也没有什么关系与这两国相关的。”
“赵高,如今大王近臣,那个中常侍?”张良问道。
“嗯。之前你不也见过几次嘛。”
“这个人,是个聪明人啊。”张良道,“按理说,不大会主动招惹一些是非才是。”
魏姝点头:“对啊,所以我才没想通啊。他这个人是个聪明人,懂分寸,有眼力见,有底线。对我,还算是比较忠心的。但是今日大王那话绝对不是无的放矢,肯定是有什么事情,与他,也与我有关。而且不是好事。”
“这种情况无非两种,一种是侵犯了你的利益或者是为了他自己的利益,一种是威胁到了你的生命。”魏缭道,“前者,与你手中管辖的各个地方有关,后者,估计就是与前段时日你遭遇的刺杀有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