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又赌不起来了。寡人也觉着,他短期内不会成婚。”
“哎,又错过一次暴富的机会。”
“想要暴富的机会,多的是。你直接去寡人私库拿就是。”
“那不行。臣要靠实力。”
“靠赌的实力?”
“……”
“行了。还有别的事儿吗?没有的话,寡人可就要处理政务了。”嬴政扬了扬手中的奏疏,“寡人已经拿起放下拿起放下三回了。”
“那您赶紧处理政务吧。”
嬴政看着魏姝小脑袋一缩,他无奈地笑了笑。
……
在那件事情之前,嬴斐是无法无天的,那件事情后,他的东躲西躲的。但是现在他现在的人生又是担惊受怕的。
他实在是不理解。跟在右相身边学习政务,又不是他主动提的,但是此刻对上扶苏的眼神,他感觉自己已经大限将至了。
不满,去找阿父啊!找我干什么!我也不乐意啊!
燕国最近正在风头上,他身上还有燕国的血脉,他此刻冒头,还能是什么好事不成?
阿父素来如此,给甜枣的背后,必然藏着代价。他此番得到入朝接触朝政的机会,背后携带着的,也是致命的危险啊。
阿父除了对右相心软些,对其他人,都是如此。他是,扶苏亦是。
燕国已经没了,阿母这些年居于深宫,不管外事,他并没有外在依仗,只能靠自己。不过扶苏也只比自己多一个长子的名头,楚国虽在,但是亡不久矣。而且,楚国在,对扶苏来说,不一定是好事。
楚国在,是对扶苏血缘的捆绑,就像这次昌平君的事情,他或多或少都受到了牵连。很多东西,不必拿到表面说,暗地的波涛就足以淹死人了。
楚国不在,对扶苏来说,那就断了一臂,楚系势力这几年被阿父压制的不敢冒头,如今朝堂上,楚国之力早已势微。朝内的楚系撑不起大秦长公子应有的颜面,若是楚国没了,那扶苏便也没了外部楚系的支持。
进,是错,退,也是错。
都是荒唐的局面啊。
大家跳来跳去,都跳不出阿父的手掌心。
这大秦之中,唯一的变数,便只有他面前的这位了。
王位嘛,谁不想争,但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争。不巧,他有,所以,他想争。
这嗣子之位,只要一日未定,那他都有机会。
魏姝若是能站在他这边……嬴斐看着魏姝的背影嘿嘿地笑着。
对座,扶苏白眼都翻天上去了。
这蠢货,他都不想搭理他。
看着他那模样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。
一天天,白日做梦。是不是当初下手太重,把他脑子打傻了?他算个什么东西,还敢算计到姝姝的身上?回头都不用他动手,阿父就能把他皮扒下来。
如今这局势,阿父把他放出来,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。
嗣子之位,他势在必得,换了旁人,他都不安心。
扶苏看了眼魏姝,阿父若是百年,自己无法登上那个王座,那自己,自己身后的人,还有姝姝,魏婴,国尉,怕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。兄友弟恭,还是在外面演演就好,真相信王室亲情,那真就离死不远了。
特别是如今的情况,朝政各方面都在潜移默化地改变。那些旧有的制度在一点点被蚕食,聪明的人不是看不见,只不过是畏惧阿父与姝姝的权势,当然也是疼得不够狠,但终有一日,这些东西,还是会反噬回来的。
商鞅君的事情,绝对不能出现在姝姝的身上。
王位,他势在必得!
扶苏掀起眼帘,看了眼嬴斐,眼神深邃无波,没有一丝情绪的波澜。
众人的思绪九转,但是魏姝埋在奏疏的汪洋大海中,毫无察觉。唯有上座的嬴政唇角微微勾起。
旧燕的王室中人,还需要找一块地安置一下。魏姝在舆图上找了许久,也没找到合适的。
她看着桃花源,陷入了深思。
(还放在这里?可是这里已经有两个国家的旧民了,再放一个会不会聚众闹事啊?)
(可不放这里,放哪里呢?换个地方,就又得单独拎出去一批人看着,也是麻烦。)
魏姝抬头,与嬴政对视了一眼。
“就那里吧。”嬴政道。
“好。”魏姝点头。
嬴斐疑惑地看着魏姝的背影,他一直留心着阿父与魏姝的动向,这俩人之前可没有任何对话,连个眼神的对接都没有。那这两人刚才的一人一句是什么意思啊?
什么就那里,什么就好了?
嬴斐不解地看过来,又看过去,结果都没有得到一个答案。他只能不情不愿地将眼神看向扶苏。
感受到对面传来的眼神,扶苏懒得搭理他,头也没抬。
这么多年,他都习惯了。
阿父与姝姝的默契有时候,他也叹为观止,大为不解。但是他可不是这个二傻子,这些事情,他不需要知道,也不需要表示任何的困惑。
身为公子,知道的太多,有时候可不是什么好事。特别是这件事,和阿父,或者和姝姝有关的时候。
嬴斐等了半天,对面也没抬头,他也只能愤愤地低头,看着手中的奏疏。
如今他手头上的事情都是鸡毛蒜皮的事儿,他还没有批阅奏疏的权利,只能给奏疏分类,将那些阿谀奉承,虚浮不实的奏疏挑出来,放到一边就行。
就这两天,他都要看吐了。这些大臣,特别是外地的大臣,一天天的也没多少正事,不是虚头巴脑地夸耀阿父的政绩,就是在殷勤无比地关心阿父的身体,时不时地还掺杂了一些对右相的奉承。
他虽然年纪小,和魏姝相处的时间不长,但是他也能知道魏姝压根就不是那种喜欢看这些,听这些废话的人。
她每天的时间都很挤,一天到晚忙得飞起,他跟在她身后这两天腿都快走断了。这些人还废话连篇的。
嬴斐想了想,自己若是魏姝,在如此繁忙的时候,看见这些玩意儿,那估计都得直接掀桌子。
这么一想,魏姝的性子,还算是不错的。
也是,自己当年口不择言,她也没把自己怎么着。虽然自己是公子,但是对她来说,应当也没什么身份的顾忌,这些年,她也没找自己,也没把阿母怎么着,全身心扑在了政务上。
嬴斐看着魏姝的背影,自我认同地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