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，娘，香儿也想练……”
小姑娘抱着她的大腿眼巴巴的看着她。
“好，练，娘给你做一个小弹弓。”
这玩意儿女孩子玩儿没负担。
“姑姑，我们也想要。”
苏惠苏成也站了过来，林振兴就不开口说话，只望着她。
“好，都要，都有。”
孩子想要，孩子必然得到。
苏稔禾为了做弹弓是直接剪掉了林富裕的一条革带，那是牛皮做的，用来束紧战袄、布面棉甲、悬挂腰刀、箭囊、火药袋、水壶等配发下来的。
林富裕说早些年每两年配发一条，现在却是有两年没配发了，国库空虚边关物资紧张，配发这类物资都只配发到百夫长了，小兵没配发就用厚布绦带代替了。
林富裕就节俭，还有两条新的，苏稔禾剪的是一条半新旧的，还好，做得很成功，林富贵用起来很顺手，这会儿孩子们想要，那就继续做。
小孩子的工具小用料也不多，那条革带余下的料完全可以做几个。
四个都做了，那就再多做两个，给宋明书和宋明珠也安排上。
“母亲，您看。”
宋明书拿着这个弹弓回家给王氏看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林婶子做的弹弓，林婶子可以用它打二十丈外的东西，而且是百分百中……”
看宋明书满眼羡慕，说得眉飞舞色的，王氏满心的酸涩。
“你要学也可以，只是不要荒费了其他的。”
“嗯母亲，儿子会努力的，努力学做农活、学弹弹弓。”
王氏愣了一下，儿子是不是误会了！
宋家是世代书香门第啊，从来是不与莽夫为伍的，是不屑于莽夫的行径的，如今身为宋家子孙，他居然还想要学这些。
学种地，学弹弹弓，这些学了有何用？
“咳咳咳……”
宋老夫人……不现在只能叫老太太了，这会儿在咳嗽。
“祖母（母亲）”
王氏和宋明书连忙跑过去在床边伺候。
“母亲……”
王氏连忙去帮她拍背，二弟妹李玉霞则倒了半碗温开水端过来。
“我没事儿。”宋老太摆了摆手阻止了王氏的拍背，接过二儿媳的碗喝了两口。
“明书。”
“祖母，孙儿在。”
“宋家遭此大难，今非昔比。”老太太看着年幼的孙子藏起了满眼的爱怜，而是严肃的托咐：“你眼下是我宋家最大的男丁，家里家外全靠你。”
“是，祖母，孙儿明白。”
“林家是军户出身，世代在卫城屯堡生活，积累了不少的生存经验，多向他们学习是好的。”
“是，祖母。”
王氏嘴角喃喃，想说点什么，又什么都说不上来。
“老大媳妇，我知道你想什么。”
王氏低下一头。
“这是在卫城是边境，我们当下最重要的就是生存，要保全自己，等着老大他们回来团聚……”
王氏眼眶红了，鼻子发酸。
十二岁以上的男丁发配漠北二十年啊，那可是漠北，二十年……
“这是边境，生存下来除了衣食住行外，还有更严峻的是敌人随时可能入侵。”老太太道：“居安思危，明书能跟着林家学学这些技能也是极好的，不仅明书要学，你们也要学。”
王氏瞪大了眼睛？
她们一群女眷学什么？
“学挑水砍柴、学爬树攀岩、学跑学跳、学刀学枪、学包扎学治伤……”
王氏真是不敢置信，学这些和以前学的完全相反啊？
“在京城，我们是高门大户，女眷学琴棋书画、学女红学厨艺、学规矩学礼仪……”
是啊，那才是高门大户闺阁女子应该学的。
“那是在京城，那里不怕有敌人随时攻打。”老太太道：“在边境上，你们最要学的是保命。如果敌人攻打过来了，你们要能跑能逃，能打能斗能活下去，若不然只有一条路：死！”
“什么规矩礼仪在生命面前都只能算一个狗屁！”
王氏愣了一下：老太太斯文了一辈子，居然说粗话了！
当然是变化巨大！
“我老了，又病痛多，真有那么一天到来我也不会脱累你们的，我会自我了断下去见老太爷。”老太太道：“但是我希望你们都能跑能逃，希望你们都能活下去。”
“母亲，儿媳不会放任你不管的！要死一起死，要逃也一起逃！”
“糊涂啊。”听到王氏的话老太太怒目而视：“死了是什么？死了就是一捧灰，是荒郊野外狗啃骨头。死了谁会记得你？能活着就得活，活下去，宋家才有希望；活下去，老大他们还有盼头；活下去，宋家才有沉冤召雪的那一天……”
“母亲，儿媳不能不孝！”
“好好活下去，才是对我最大的孝。”老太太道：“人都有死的那一天，但是要死得其所。真遇上了事儿，我的死是成要成全你们的活，别愚昧的陪着我一起去黄泉，那才是真正的不孝。”
“母亲……”
“好了。”老太太道：“擦干你的眼泪，你是老大媳妇，你是当家的，你要做表率，好好带着她们几个生存下去，别怕苦别怕累。”
“我听明书说，隔壁林家的老三整日里举着石磨在院子里走来走去。”
“是，母亲，明书说隔壁林三叔力气大。”
“那是林家的福气。”宋老太着实有些羡慕：“你们举不起石头，你们可以举木头。”
“母亲？”
“你们要学会砍柴，每日里也举着重量在院子里走，在院子里跑，一定要多练，遇上事儿的时候能跑得飞快，弱只能死得更快！”
“是，母亲。”
王氏今天算是被婆婆上了一堂生动的课。
“明书和明珠能跟着林家学也不错。”宋老太道：“林家也是聪明的，让明书教导他们识字。”
“明书从启蒙开始满打满算也才学了三年而已。”
“那你就教导，老二媳妇也可以教导他。”老太太道：“他要学的很多，最好能学个文武双全……”
宋家现在被贬为了军户，但是，如果能出一个文武双全的将军呢？宋家还是有希望的。
想明白了这一点，王氏眼睛一下就发光了！
未来也有未来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