萨坦圣的吼声在空旷的议事厅里荡开，却没人接话。
五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老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同款的凝重。
他们手里攥着昔涟的全部档案，每一次行动都盖着海军本部的公章，每一步都打着“执行公务”的旗号，半份能直接给她定罪的实锤都抓不住。
他们早就关注过昔涟了，只是七年前那件事让他们没有理由继续针对昔涟。
如今机会来了。
萨坦圣深吸一口气，把翻涌的怒火硬生生压回胸腔里，他盯着光屏里一脸无辜的战国，一字一句道：
“我不跟你绕圈子。现在立刻通知昔涟，把妮可·罗宾交给CP的人带回圣地，这件事我们可以既往不咎。不然别怪我们毁掉合同出手！”
战国脸上带着遗憾：“这点我也没办法。她是我直接授权的独立行动部队队长，现在我这个元帅也无权越级干涉她的自主任务。”
“你们要是想找人交涉，大可以直接派CP的人过去找她，海军这边，不便插手。”
“你——！”
“没别的公事我就先挂断了，这边还有一堆海军的文件等着我批。”战国不等萨坦圣把话说完，手指直接按在了电话虫的挂断键上。
光屏“啪”的一声暗了下去，黑石长桌旁重新落入死寂，只有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。
“战国这个元帅，是越来越不受控了。”靠在最内侧沙发上的五老星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，眼皮半垂着，声音冷得像圣地终年不化的积雪。
其余四人沉默着点头，谁都清楚，海军这些年借着“维护治安”的名义，手里攥的权柄已经越来越重。
这条属于天龙人的狗，开始挣脱他们的枷绳了！
“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，伊姆大人对那个‘雨神’昔涟也没有兴趣。”
萨坦圣的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情报，声音里没剩下半分温度。
“眼下最要紧的，是妮可·罗宾。她是奥哈拉最后一个能解读历史正文的人，绝不能让她再靠近任何一块古代石碑。”
“昔涟仗着自己有海军的身份当护身符，又身边聚拢了一堆敢跟世界政府对着干的人，我们直接对海军本部动手不合适。”
“但要除掉一个远在大海上、脱离了马林梵多庇护的人，还不算什么难事。”高瘦话少的五老星忽然开口，眼里闪着冷光。
“给全CP下达刺杀命令。只要昔涟一死，那个靠着她撑起来的草帽开拓团立刻就会土崩瓦解。”
“失去了同伴的庇护，妮可·罗宾除了乖乖落到我们手里，没有第二条路可选。按照情报，能推断他们下一站的目的地，九成九是水之都。”
萨坦圣手里的拐杖重重敲在纯白的大理石地砖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：“CP9在那里潜伏了这么多年，还没找到冥王的设计图吗？”
“已经有眉目了。”留着八字胡的五老星指尖点开桌上另一份来自水之都的密报。
“他们已经确认了，设计图要么藏在市长冰山手里，要么就在那个被他们以为早就死了的汤姆的弟子——弗兰奇身上。”
“很好。”萨坦圣点头，眼底闪过一丝厉色，“那就再加派一支CP0精锐小队过去，明面上协助CP9，暗地里直接把冰山和弗兰奇一起带回圣地审问。”
“冥王的设计图，绝对不能流到外人手里。”
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桌面最底下那份七武海补缺名单上，黑胡子蒂奇的名字就在其中。
“最后一件事。”萨坦圣指尖点了点七武海新名单。
“多弗朗明哥极力推荐的这个黑胡子蒂奇，最近在海上闹出来的动静不小，一口气吃下了好几个悬赏上千万的海贼，实力完全够格补上克洛克达尔空出来的七武海席位。”
持剑五老星缓缓点头：“先别急着把七武海的印章送过去。给他传消息，让他先献上一份足够份量的投名状，做出能让整个世界政府都认可的贡献。”
“等他把这份投名状递到圣地，我们再正式把七武海的身份给他坐实。”
……
黄金钟早已从巨大豆蔓顶上搬下来，稳稳安放在山迪亚族与天使岛交界的广场中央。
咚——黄金钟沉厚的余响撞在云壁上，一圈圈荡开，扫过众人耳垂。
迟到四百年的钟声响彻之时，瓦帕与山迪亚长老们一起流下激动的眼泪，先祖的遗志终于完成了。
云之渚的岸边，依旧穿着便装的昔涟与路飞等人已经回到梅利号上，扶着船舷和山迪亚的战士、天使岛的居民一一挥手作别。
柯妮丝抱着小宠物苏，把塞得鼓鼓囊囊的空贝点心袋硬塞进艾恩手里，指尖还沾着贝果的甜香：
“谢谢你们帮我们结束了这场打了四百年的战争。”
“我听说你们把船上的食物都换成黄金了？这些点心用空岛的云贝封过，在海上能放半个月，饿的时候拿出来咬一口。”
艾恩指尖触到温热的袋身，忍不住弯起眼睛点头：“这本来就是身为海军的义务，反倒让你们费心了。”
昔涟踩着阶梯走上观景层，一上来就看见青雉裹着毛毯躺在吊床上，眼罩半拉在额前，像是在休息。
“哟，道完别了？”青雉把眼罩往下一滑，露出半只带着笑意的眼睛，声音懒懒散散的。
“嗯，折腾了这么久，空岛的旅途总算正式结束了。”
昔涟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，海面上整整齐齐列着十五艘海军军舰，船舷边堆得满满当当的黄金在阳光下亮得晃眼。
她又回头瞥了一眼梅利号一楼的金库方向，娜美正蹲在锁前咔哒咔哒拧着新换的铜锁，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。
那些从山迪亚人手中换来的黄金，昔涟本来没打算分，结果泽法带着人硬往梅利号的底舱塞了二成。
仅仅二成，就把梅利号的金库撑爆，还有些只能藏到船底下。
剩下的黄金全码在十五艘军舰上，泽法准备全部运回马林梵多。
“该启程了！回到大海上去！”昔涟在观景层忽然抬高声音喊了一句。
甲板上正忙着往船边挂橡皮圈的路飞、蹲在栏杆边擦刀的索隆、给娜美整理橘子盆栽的山治齐齐抬头，眼睛刷地亮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