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安志恒点头,“那现在就履行第一条。”
在众人的注视下,徐三水站起身,先是向那几个工作人员深深鞠躬:“几位同志,对不起,是我诬陷你们了,我该死!”
然后又转向围观的村民:“各位父老乡亲,我徐三水今天做了糊涂事,给咱们徐庄丢人了,我保证以后绝不再犯,一定支持乡里的工作!”
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一半是装的,一半是真怕了。
安志恒看在眼里,知道这人的悔意未必真诚,但至少暂时解决了眼前的麻烦。
这不仅仅是拿下一户征迁的胜利,更是撕开了恒顺运输及其背后势力防线的一个缺口。
徐三水这样的人,既是棋子,也可能成为关键的证人。
“谢乡长,带他去签协议,签完后直接去派出所做笔录。”安志恒对谢文涛吩咐道,又看向徐三水,语气严肃,“徐三水,记住你刚才说的话,也记住乡亲们给你的机会,把事情原原本本交代清楚,是你现在唯一正确的选择。”
徐三水垂着头,像霜打的茄子,被谢文涛和两名工作人员带走了。
围观的村民渐渐散去,但议论声并未停止,安志恒今天的处理方式,还有所讲的话,通过他们传递了出去,反而让后者收获了一波好感和民心……
安志恒并没有在意这些,他站在徐三水家破旧的院门前,目光投向远处连绵的田野和更远处隐约可见的山峦。
周顺带着记者匆匆而来,又仓皇而去,这场看似突发的事件,实则是精心策划的试探与攻击。
对方已经越来越不掩饰,手段也从暗中阻挠升级到了制造事端、利用媒体施压的层面。
这说明,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。
产业园项目必须加快进度,而背后的黑手,也必须尽快揪出来。
想了想,他开着车,去了派出所,他要亲自盯着徐三水的审讯。
里面的民警自然认识他,听到他的来意就说道:“安乡长,邹所那边正在亲自审讯徐三水,可能无法接待……”
“没关系,我能不能去看下?”安志恒问道。
“抱歉,按照规矩是不行的,要不您稍等一会儿?邹所那边结束后立马过来向您汇报。”
安志恒眉头皱了皱,但也没有为难对方,就在休息室里面等着。
大约等了半小时,邹明磊才出来,满脸歉然的道:“抱歉啊安乡长,让你久等了!”
“没关系,审讯如何了?问出什么了吗?”安志恒问道。
“他交代了不少东西。”邹明磊把笔录递了过来:“他说那天出去玩的时候,恰好遇到了周顺,两人交谈了一番之后,对方对他很是欣赏,几乎就要结为兄弟,不但请他吃喝玩乐还给了他一笔钱……”
安志恒边看边问道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周顺下面的一个小弟给他说,现在的地皮很值钱,让他不要轻易卖了,否则以后什么都没有了……他感觉很有道理,这才拒绝签字。”邹明磊接着说道。
安志恒仔细看完了笔录,整体和邹明磊说的一样,但这和他了解的情况,有不少出入……
比如,徐三水的口供当中,只是说一个小弟蛊惑他,并没有牵扯到周顺身上。
但实际上,这肯定是周顺两兄弟的手笔。
而且不只是蛊惑那么简单,恐怕还有软硬兼施。
也就是说,徐三水确实交代了,但又没有完全交代。
可邹明磊明显是赵长河的人,对方肯定不会听自己的,就算自己让重新审讯,效果也不大。
除非自己能够拿到审讯权,但这不可能。
他不只是个副乡长,有赵长河在,他根本不可能插手审讯当中……
心思电转,他表面上不动声色的道:“嗯,这些情况基本属实,不过他身上应该还有其他问题,你要继续审,争取把他知道的全都审出来。”
“好的安乡长,您放心,我绝对会竭尽全力。”邹明磊保证道。
“这就好。”
等安志恒离开后,邹明磊拿出手机,拨打了一个号码:“徐三水已经被抓了,我亲自审的,他只交代了安志恒知道的事情……”
安志恒回到车上,他想了想,给梁卫东发了条消息: “徐三水已经落网,他交代了和恒顺运输有关联,但又隐瞒了关键性的证据,你那边和王龙彪有无新动向?”
信息刚发出去没多久,梁卫东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。
“安乡长,我正想联系你。”梁卫东的声音压得很低,背景有些嘈杂,似乎在外面,“王龙彪那边有动静,他今天上午去了县里,进了发改委,呆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出来。”
“他去做什么?”安志恒疑惑的问道。
“我找人打听了下,他是去咨询关于咱们青萍乡这次征地调规的具体文件和审批流程,重点是询问是否有更改规划的可能。”梁卫东道。
“打听这个?他是以什么身份去的?”安志恒眼神微凝,这样的问题,一般情况工作人员应该不会说才对。
“他的理由,说是打算在青萍乡投资,想了解土地政策。”梁卫东语气带着讥讽,“鬼才信他的话,我怀疑,他失去打探虚实的,看更改规划的事情是不是真的。”
“极有可能。”安志恒点头,“辛苦了,注意安全。”
挂断电话后,他又给江成打了过去:“江哥,有没有恒顺运输的情况?”
“有两个发现,一,周恒今天又去金英会所了,在那见了几个外地人,我正在调查他们的来历。”江成说道。
“很好,不过你千万要小心,不要打草惊蛇,如果被对方发现,可能会有危险。”安志恒叮嘱道。
“我明白,安乡长,我会注意的,你自己在明处,更要当心。”江成顿了顿,又道,“第二个情况,我暗中调查了恒顺运输的财务状况,发现他们这两年,有几笔大额资金流向不明,收款方是几家国外注册的空壳公司,我正在尝试追查这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,我怀疑,恒顺运输可能涉及洗钱或者利益输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