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乡长,你的回答让人感动,既体现了法治,又体现了人文关怀,但我们最关注的问题,你依旧没有说,那就是,政府会不会因为少数人的阻挠,而更改规划?”王飞不依不饶的打破砂锅问到底。
“我们在做方案的时候,就已经制定了不同的计划和备选方案,我们会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,这属于常规的工作方法。”安志恒并不想和对方解释太多。
有些事情,根本掰扯不清楚,说得越多,反而错的越多,尤其是面对这些记者的时候。
见对方还要再问什么,他说道:“好了,现在我们需要把眼前的问题处理掉,失陪了……”
说着,安志恒转身离开,巧的是,这时候派出所的同志和法医也赶到了。
于是安志恒开始安排给徐三水验伤。
周顺扫了眼四周,知道今天已经事不可为,于是和王飞使了个眼色,就悄悄向后退去,明显是打算离开了。
“周经理留步。”安志恒却是眼观六路,突然叫住了他,眼中带着一股锐利的锋芒,“周经理可是大忙人,今天怎么有空来徐庄了?还带着市里的记者同志?”
周顺脚步一顿,转身干笑道:“安乡长,我们公司有些运输业务在附近,听说这边有点纠纷,就顺路过来看看,王记者他们是我朋友,对基层工作比较感兴趣,我就带他们来实地了解下,没想到碰上这事,这不是巧了吗?”
“是吗?”安志恒走近了几步,意有所指的道,“周经理,明人不说暗话,这边是怎么回事儿,大家都心里清楚,青萍乡要发展,需要的是遵纪守法、诚信经营的企业共同建设,对于那些企图利用不正当手段、甚至勾结地方势力阻挠发展、谋取私利的行为,乡里、县里都绝不会坐视不管,回去告诉指使你的人,有什么招,尽管使出来,我安志恒和青萍乡的干部群众,绝不畏惧!而且我相信,邪不胜正!那些倒行逆施的人,不会有什么好下场!”
周顺眼角跳了跳:“安乡长这话是什么意思,我听不太懂,我们恒顺运输一直是合法经营,遵守县里各项政策,从没做过违法乱纪的事情……既然这里没我们什么事,我们就先走了。”
说完,不再停留,匆匆带着人上了车,疾驰而去。
看着远去的轿车,安志恒眼神冰冷。
周顺的出现,几乎坐实了徐三水背后的黑手就是恒顺运输。
而恒顺运输又和王龙彪、赵长河等人牵连甚深。
这场征迁,果然已经不仅仅是土地问题,更是各方势力博弈的战场。
这边,法医已经给徐三水做完初步检查,结果正如预料。
“额头上的淤伤边缘整齐,伤痕相对较为规则,带有轻微擦破皮的表征。”
“而拳击造成的伤……”
说着,法医还举起拳头道:“你们看看我的手骨和关节,如果砸到额头上,可呈短条状、点状、半月状或多个硬币大小的椭圆形并列……”
“综上判定,他额头的伤,是磕碰在硬物上所致,与他前面所说被工作人员拳头砸伤不一致,而且根据伤口颜色判断,这不是新鲜伤,形成时间应该在12小时以上,具体应该是在昨天晚上九点到十点之间。”
围观的村民顿时哗然。
“我就说是他自己弄的!这种人就应该抓起来!”
“徐三水,你也太不要脸了!自己撞伤了来诬陷乡干部!”
“他这么做,是阻拦咱们村的财路,是毁掉咱们全村的未来,如果县里改了规划,那咱们就什么都没了!”
“把他赶出去徐庄,这种人,没资格留在咱们村,丢人!”
徐三水脸色青白变换,羞愧难当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安志恒看向谢文涛:“谢乡长,麻烦你带这两位同志去派出所做笔录,把今天的情况完整记录下来,包括徐三水涉嫌诬告陷害、暴力袭扰公务人员的情节。”
“好的!”谢文涛一挥手,几个工作人员就要上前。
徐三水慌了:“安、安乡长,我错了!我真的错了!我就是一时糊涂!您大人有大量,饶了我这次吧!”
“现在知道错了?”安志恒冷冷地看着他,“之前你阻挠征迁、煽动村民、今天又当众诬告、暴力冲撞,哪一件是小事?你现在说饶了你,那法律的意义何在?政府的威信何在?”
“我、我愿意签字!我马上就签!所有的补偿方案我都接受!”徐三水急声喊道,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,混着脸上的泥土,显得格外狼狈。
安志恒没有立刻表态,而是环视在场的村民:“大家说说,该不该给他这个机会?”
人群中沉默了几秒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开口道:“安乡长,三水这孩子确实做的不对,但他家里也不容易,老母亲常年卧床,儿子还在念高中……这次要是真把他抓进去,他们家可就垮了。”
“是啊安乡长,给他个教训就行了。”
“让他签了字,也算将功补过。”
村民们虽然对徐三水不满,但毕竟是乡里乡亲的,关键时刻还是心软了。
安志恒沉吟片刻,这才看向徐三水:“看在乡亲们为你求情的份上,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,但有三个条件。”
“您说!您说!什么条件我都答应!”徐三水连声应道。
“第一,你今天当众承认错误,向被你诬陷的工作人员道歉,向在场的乡亲们保证,绝不再阻挠征迁工作。”
“第二,立马签订征迁协议,所有补偿按标准方案执行,不得再有异议。”
“第三,把你和恒顺运输、还有其他人接触的情况,如实向派出所交代清楚,配合调查。”
徐三水犹豫了。
前两条还好说,第三条……那可是要他把周顺、王龙彪这些人供出来啊。
“怎么,不愿意?”安志恒语气转冷,“那就按法律程序走吧。”
“愿意!我愿意!”徐三水一咬牙,“我都答应!”
他心里清楚,供出周顺可能会遭报复,但眼前这关过不去,他立马就要进看守所,两害相权取其轻,先保住自己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