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志恒眉头皱了皱,这句话里面,依旧是充满了陷阱。
他缓缓说道:“杨局长,你告诉我,当时的情况,我该如何做?如果是你,你会如何做?!”
“罪犯虽然是犯人,但他们也有人权,在他们已经失去了行凶能力的情况下,我们也不能继续伤害对方,否则就是防卫过当了!”杨福生没有回答,但却表明了态度,你做的过了。
“杨局长,你是站在上帝视角去分析的,但现场的情况,不允许我有丝毫的大意和仁慈!”安志恒不快的说道:“那两个人,是雇佣兵,杀人不眨眼,他们手里有枪,有匕首,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凶器或者危险物品!”
“我抢了抢之后,追击主犯,为了避免对方继续行凶,我才打伤了他的腿,可就算在这个时候,他依旧没有放弃抵抗,当我走到他身边,他突然掏出匕首要杀我!”
“可以说,这是穷凶极恶之徒,只要有任何机会,他们都不会束手就擒,多还有危险性!我连续开枪,绝不是防卫过当,完全属于正当防卫!”
“你刚才说,自反也有人权,这话没错。”
“但我身为守法公民,我的人权就不要维护了吗?我的命就不是命吗?难道要用我的命,去赌他的仁慈?”
“正当防卫首先要做的就是保护自己的生命不被威胁,这里面有很多的不确定性,不是你时候站在这里分析,什么样的尺度是合理的,什么是不合理的,他也没有固定的公示,不是你打我一拳,我还一拳,你不打我,我就不能还手……”
“如果真照你说的做,我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!”
“杨局长,莫非你希望看到这种情形?”
说到后来,安志恒猛然抬头,目光凌厉的看向对方。
杨福生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来这么一句,下意识的避开了目光。
但很快又感觉这样不妥,就重新瞪了回去:“你这说的哪里话,我们可是同事也是同志,我当然不希望你有事,我只是就事论事!”
“同事?同志?”安志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:“这两个词从你的嘴里说出来,真是有些讽刺!杨局长,从我回来后,你就让两个警察看着我,把我当成了犯人,进了这间屋子,你先是要没收我的手机,旋即又绞尽脑汁的给我下套,然后又指责我越权执法,现在又给我扣防卫过当的帽子,你到底是想要真相,还是想要我的命?”
“你越说越过分了!”杨福生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,气愤无比的道,“安志恒,我敬你是乡长,给你留着面子,你别不识好歹!”
“我不识好歹?”安志恒依旧坐在椅子上,虽然他位置比较低,但他的气势却反而比对方更强大,“杨局长,你可知道,现场为何有那么多便衣,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吗?”
杨福生眉头微皱,眼中闪过惊疑之色。
“他们是陈县长安排的人!这些人,不是我们县的,甚至不是我们市的,而是陈县长从隔壁借来的!”安志恒盯着对方道:“你说,陈县长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周章?”
“我怎么知道?”杨福生眼神开始闪烁了起来,他不是傻子,自然已经猜到了一些什么。
“你肯定能猜到!”安志恒用沉稳有力的声音,缓缓说道:“因为她不相信我们本地的某些人,也因为我们事先已经得到了消息,有人要在仪式上做手脚……”
杨福生突然向旁边的记录员道:“你先出去,关掉监控!”
那名警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,哪还敢继续留在这里,连忙跑掉了,然后关掉了监控。
“你怕了?!”见状,安志恒脸上满是冷笑:“你在怕什么?”
“怕?你看错了?我有什么好怕的?这和我有什么关系?我只是怕你胡说八道,到时候对你不利,对大局不利!”杨福生色厉内荏的道。
“呵呵,就当如此吧。”安志恒呵呵一笑道:“杨局长,我想提醒你一句,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,还有,善有善报恶有恶报,不是不报时候未到,时候一到,全都会报!这人呐,还是要少做亏心事,否则觉都睡不踏实,何必呢?”
“安志恒,你少指桑骂槐,含沙射影!”杨福生咬着牙根道:“说话是要讲证据的!这里是公安局,不是你信口雌黄的地方!”
“我信口雌黄?”安志恒再度笑了起来:“是非曲直,你自己心里有数……另外你应该明白,这么大的事情,肯定不会轻易了之,县长和各位领导受到了惊吓,那被枪打伤的无辜群众还在医院躺着呢,上面肯定会把事情查清楚,给百姓一个交代,给无辜的群众一个交代!到时候,你还能逃得掉吗?”
杨福生眼中爆发出了浓郁的杀机,他的手,甚至下意识的摸向后腰。
那里,是他经常放枪的位置。
安志恒看在眼中,嘴角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:“怎么?你要让我死在这里吗?死在这个审讯室?还是被抢打死?”
杨福生呼哧呼哧的喘着气,眼中满是挣扎。
就在气氛越来越紧张的时候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接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,杨福生下意识的收回了手,并迅速调整了表情和情绪。
转头看去,只见来的,竟然是陈千月。
陈千月进入房间,身后还跟着两名穿着藏蓝制服的中年男子。
她看到安志恒,先是上下打量了几秒,见他身上虽然有伤但精神还好,才松了口气,然后目光转向杨福生,语气冷得能结冰:“杨局长,你这是在做什么?安乡长于危险之际,挺身而出,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全,追踪数十里,并于歹徒在深山老林展开殊死搏斗,历尽千辛万苦才将之制服,避免了其继续流窜,避免其伤害更多的百姓,这是天大的好事,你怎么反而把我们的大英雄关在这里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