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乡长不要生气,也别误会,我从没有质疑过你,但是……”杨福生语气一转道:“你动用了私人力量去执法,去抓捕犯罪,这是不合程序的,如果大家都这么干,那这个社会岂不是乱套了?我们执法部门,不但要打击罪犯,还要守护正序正义,只有这样,才能保证社会秩序良好运行,你说呢?”
安志恒往椅子上一靠,懒洋洋的道:“我没什么好说的,不管你问多少次,田宝山他们都是来找我玩的,然后恰逢其会遇到这种事,他们路见不平,见义勇为,和我一起抓捕了罪犯,如果你认为这违法了,违规了,你可以向检察院或者纪委提交材料检举我。”
公安机关虽然是执法部门,但他们没有权利给一个人定罪,需要把证据和材料移交检察院,又检察院提起公诉,法院来判定。
当然,如果是体制内,情况就会有些许不同,那纪检部门就可以直接处理了,不过大多数都是协同办案。
杨福生见抓不到把柄,就转而说道:“那你把追凶的过程详细的说一遍,事无巨细,不要放过任何细节,这对案子很重要。”
对这些,安志恒倒是没什么隐瞒的,也不需要隐瞒,毕竟现场的情况,经验老道的刑警,一眼就能够推断出来。
杨福生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,右手食指轻轻敲着左手的手背。
听完之后,他才缓缓说道:“安乡长,非常感谢你这么配合,不过有个问题,你要明白,你是乡长,不是警察,田宝山和白建明,也不是警察,追凶、抓捕罪犯,这都是我们警方的事情,你们怎么能拦路追车,把人家撞下悬崖,甚至还动了枪呢?”
“法律没有规定,只有警察才能拦坏人。”安志恒扫了他一眼,“刑诉法写得清清楚楚,对正在实行犯罪或在犯罪后即时被发觉的人,任何公民都可以立即扭送公安机关处理,那名杀手当着几百人的面开枪,打伤群众,属于现行犯,我们三个遇到现行犯,出手制止,将他抓捕,这叫公民扭送,不叫执法。”
杨福生微微一怔,随即又笑了:“没想到安乡长对法条了解的这么清楚?”
“略懂一点,至少知道什么叫正当防卫,什么叫紧迫避险,什么叫是非对错!”安志恒反怼了一句,又道,“田宝山和白建明虽然没执法证,但法律没规定没执法证的人就不能见义勇为,你要非得揪着‘没有执法权’这点不放,那我倒要问你,你有执法权,但当时现场你安排的那些警察,为什么枪响的时候,没有第一时间去保护百姓,没有第一时间去拦住杀手,反而任由对方轻易的跑出去?”
“这你就错怪我们了。”杨福生摇头道,“现场太过混乱,我的人需要反应时间,但他们全都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,履行自己的职责和使命,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。”
“尽职尽责?”安志恒冷笑道:“我怎么感觉,当时的情形,更像是你们故意放杀手离开的呢?”
“安乡长,这话可不能乱说!”杨福生有些义愤填膺,声音也提高了几分:“我们警察和罪恶不共戴天,怎么可能故意放他们走?那是没拦住!不过现在想想,当时的情形,或许让杀手离开,比在现场要很好多,否则那些普通百姓的生命安全就会受到巨大的威胁,让杀手远离群众,是正确的操作。”
“那我请问,你当时下达的是什么指令?!”安志恒反客为主,开始追讨对方的责任了。
“当然是保护群众的安全,在保证百姓安全的前提下,追捕凶手!”杨福生毫不犹豫的道。
“杨局长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!”安志恒赞了一句,但突然间话锋一转道:“不过当时的情况,我追出去了很长时间,都没等到援兵过来,这个杨局你怎么解释?”
“当时我要处置现场的情况,精力被分散了,另外现场只是些普通民警,面对持枪歹徒,只有触动特警才行,而这需要时间。”杨福生对答如流,要么反应机敏,要么早有腹稿。
“这个解释看似合理,但实际上漏洞百出,就算特警短时间内无法抵达,可现场的民警做跟踪和定位没什么问题吧?”安志恒质问道:“但我们追了许久,你的人都没跟上来,要么你是故意不支援,要么是你的能力有问题,处置不当,你认为自己是哪一个?”
“你!”杨福生脸色一僵,这两个帽子他都不想戴。
承认自己能力不足?还是承认自己故意放走歹徒?就算他脑子进水了,都不可能这么做。
看着安志恒质问挑衅的眼神,他有些恼羞成怒的道:“安乡长,现在是我按照程序找你问话,不是你问我,还请你明白自己的位置!”
“我不明白!”安志恒反怼道:“我没有违法,没有犯罪,我们现在是对等的地位,你没有权利,也没有资格审问我!如果你按章办事,我会配合你,如果你做的不对,我有权拒绝回答你的任何问题!”
“这么说来,你是要对抗调查?”杨福生脸色阴沉的道:“如果是这样的话,我会给陈县长还有乔书记如实汇报,说你不配合,到时候上面问责下来,就别怪我不帮你!”
“你不用吓唬我。”安志恒丝毫不惧,他说道:“我要见陈县长!”
“抱歉,陈县长收到了惊吓,现在没法见你!”杨福生毫不犹豫的拒绝了,“安乡长,我也是为了工作,这个时候,外面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,咱们俩好好的,把整个事件理清楚,好给上面一个交代,不好吗?”
“我一直很配合,是你一直在给我挖坑,甚至诱供!所以,该反省的是你,不是我!”安志恒淡淡说道。
杨福生的脸色一阵变幻,良久,他才缓缓说道:“我并没有诱供,我承认你追凶有功,但你过程当中有问题的地方,我们也要而弄清楚!这是我的职责所在!”
他虽然没有让步,但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,气势也比之前弱了积分。
安志恒不屑一笑,没再多言,不是无言以对,而是懒得和对方争辩。
杨福生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怒火,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问道:“安乡长,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,我知道你不高兴,但该问的,我还是要问!”
不等安志恒回答,他接着说道:“根据你的前面所言,还有现场勘察传回来的照片,再结合杀手的口供,当时,抢夺了迷彩男的手枪,打伤了对方,然后追上了夹克男,在其没有反抗能力的情况下,还连开了两枪,是否属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