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墟之影被拖入门扉,那股令人窒息的邪异意志如潮水般退去。
寂灭之眼恢复了它最初的、纯粹的虚无,死寂,冰冷,却不再带有主动的恶意。然而,这场巅峰道争的余波,才刚刚开始显现。
林默瘫倒在虚无中,神魂如同风中的残烛,黯淡无光。强行融合初代骸骨、燃烧道果催发混沌道火,对他的根基造成了难以想象的重创。
此刻的他,连维持最基本的意识都显得艰难。
“林默!”叶红菱不顾自身虚弱,扑到他身边,心灵冠冕散发出温润的七彩霞光,试图滋养他近乎干涸的神魂,但效果微乎其微。
他的损伤,更多是大道层面的。
阿土巨大的石躯上也布满了裂痕,他挣扎着靠近,试图以自身浑厚的土系本源稳住林默的形神,但那源自混沌道体的创伤,并非单纯的能量补充可以治愈。
“道主……伤及了根本……”韩老魔的残念微弱地波动着,充满了忧虑,“混沌道火反噬,非同小可……”
就在这时,那具失去了所有光泽、变得如同凡骨般的初代骸骨,突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。
紧接着,一点极其微弱的、纯净的混沌光华,自其眉心最初发光处重新亮起,虽不如之前璀璨,却带着一种温润的、生生不息的意境。
这点光华缓缓飘向林默,没入他的眉心。
仿佛久旱逢甘霖,林默濒临崩溃的神魂得到了一丝最本源的混沌之气的滋养,虽然无法立刻恢复,却如同在黑暗中点燃了一盏灯,稳住了他最后一线生机,意识也从涣散的边缘被拉了回来。
他艰难地睁开眼,看到的是叶红菱梨花带雨却充满关切的脸庞,和阿土那独眼中毫不掩饰的焦急。
“还死不了…”他声音沙哑,试图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,却牵动了伤势,剧烈咳嗽起来。
“别说话,先稳住伤势。”叶红菱连忙道,将更多温和的净化之力输入他体内。
林默内视己身,情况不容乐观。
混沌道基上布满了裂痕,那缕得自外道投影的法则碎片已彻底燃烧殆尽,初代传承的道悟虽在,却如同无根之木,难以调动。现在的他,实力十不存一。
然而,福兮祸所伏。在这次近乎道毁人亡的劫难中,他对混沌与寂灭的理解,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那种包容终结、于无中生有的道境,已深深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。只要他能修复道基,未来前途不可限量。
“此地…不宜久留……”林默喘息着说,“归墟之影虽退,但难保没有其他危险…先离开寂灭之眼范围……”
叶红菱和阿土点头,搀扶起林默。阿土看向那具初代骸骨,问道:“这前辈的遗骸……”
林默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那具为他付出最后的骸骨,轻声道:
“前辈道韵已与我相融,这具骸骨……就让它留在这片他战斗过的虚无中吧,或许,这才是他最好的归宿。”
三人不再停留,拖着伤体,朝着寂灭之眼外围艰难跋涉。回归的路同样充满艰难,虚无的侵蚀依旧存在,只是不再有意识的引导。
他们只能凭借模糊的方向感,在绝对的黑暗中摸索。
不知过了多久,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光,那是寂灭之眼引力范围的边界。如同溺水之人看到岸边,三人精神一振,加快脚步。
终于,他们冲出了那片绝对黑暗的区域,重新感受到了“空间”和“时间”的存在。
虽然外界依旧是冰冷的宇宙深空,但比起寂灭之眼内的绝对虚无,这里简直堪称“温暖”。
三人瘫软在一块漂浮的陨石上,大口喘息,都有种劫后余生之感。
“总算是…出来了……”阿土瓮声说着,石躯上的裂痕在缓慢愈合。
叶红菱小心地检查着林默的伤势,眉头紧锁。
林默的道基之伤,非寻常丹药可医,需要漫长的时间和水磨工夫,以及莫大的机缘才能恢复。
林默盘膝坐起,尝试运转功法,但道基传来的剧痛让他立刻放弃。
他苦笑道:“这次真是亏大了,没个百八十年,怕是难以恢复旧观。”
话虽如此,他眼中却并无沮丧,反而有一种勘破迷雾后的清明。
归墟之影的真相,寂灭之眼的奥秘,初代道体的传承,这些都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。
“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。”叶红菱做出决定,“星骸文明应该还有一些隐秘的据点残留。”
就在他们准备动身时,林默心有所感,望向寂灭之眼的方向。
虽然肉眼已不可见,但他能模糊地感应到,在那片虚无的最深处,那扇沉重的“门扉”,似乎因为归墟之影的回归,而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波动。
仿佛…有什么东西,被触动了。
一种莫名的预感浮上心头:他们与那扇门,与门后的秘密,绝不会就此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