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化归墟镜的清辉在绝对死寂中撕开一道微光,林默三人如同惊弓之鸟,将速度提升到极致,亡命飞遁。
身后,那几尊由苍白骨手与扭曲规则构成的“寂灭清道夫”不疾不徐地追赶着,它们所过之处,连死寂本身都被彻底抹除,化为虚无,仿佛橡皮擦过画布,留下令人心悸的空白轨迹。
它们的速度并不快,但那种无视一切、抹除一切的恐怖意志,却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,悬在三人头顶。
林默能感觉到,万化镜的清辉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侵蚀,镜面上的裂痕隐隐作痛。
“不能一直逃!它们的目的是抹除一切‘异常’,我们就是最大的异常!必须找到办法摆脱锁定,或者……找到它们无法轻易抹除的东西!”
林默一边全力催动宝镜,一边大脑飞速运转。
他的神念在死寂中艰难延伸,混沌道基对能量的感知被压制到极限。
突然,在某个方向,他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、却与周围死寂之气截然不同的波动——那是一种带着古老星辰余晖的、破碎的悲怆之意。
“那边!”林默毫不犹豫,立刻转向,朝着那波动源头冲去。
飞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前方的黑暗中,隐约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轮廓。靠近之后,三人皆是一震。
那并非宫殿或大陆,而是一具……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骸骨!
骸骨通体呈现出暗金色,如同星辰熔铸,虽然残缺不堪,只剩下小半具躯干和几根断裂的肋骨,但依旧散发着亘古、苍茫的威压。
骸骨之上,布满了恐怖的战斗痕迹,有利爪撕裂的深沟,有法则湮灭留下的孔洞,甚至还有一些早已失去灵光、却依旧嵌在骨缝中的巨大兵器碎片。
它静静地漂浮在死寂中,仿佛一座永恒的墓碑。而那丝微弱的星辰波动,正是从这骸骨的深处传来。
“这是……上古星神的遗骸?!”叶红菱感受到那同源却更加古老纯粹的星辰气息,声音发颤。
星骸文明传说源自星神血脉,但这具骸骨散发的气息,远比星骸皇族更加原始、更加恐怖!
“好…好大的骨头!”阿土仰望着那如同山脉般的肋骨,独眼放光,他本能地感到一种亲近与敬畏。
“寂灭清道夫”追至骸骨附近,速度明显减缓了下来,那无数苍白的骨手在空中微微摆动,似乎有些迟疑。
它们那冰冷的意志扫过星神骸骨,骸骨表面泛起微不可察的暗金流光,将那股抹除之力悄然化解。
“这骸骨…能抵挡它们!”林默精神一振,“进去!”
三人驾驭浮陆,从那巨大的肋骨缝隙中钻入了骸骨内部。
内部并非中空,而是充满了更加浓郁的、带着星辰本源气息的死寂之气。
这些死气与外界不同,更加沉重、古老,仿佛星辰陨落、文明终结后沉淀下的终极寂静。
四周的骨壁上,刻满了模糊的、讲述着星辰生灭、神战史诗的古老壁画,但大多已残缺。
骸骨中心,有一颗房屋大小、布满了裂痕、黯淡无光的暗金色晶体,如同心脏般微微搏动,那丝星辰波动正是源于此。
“是星神核心!虽然近乎枯竭,但位格极高,所以那些清道夫有所忌惮!”叶红菱激动道。
三人刚松了口气,准备借助此地喘息疗伤,异变突生!
那暗金色的星神核心突然剧烈震动起来,表面裂痕中迸发出刺目的光芒!
一股狂暴、混乱、充满了不甘与怨念的星辰意志,如同决堤的洪水,猛地冲向三人!
“不好!是星神残留的怨念!它把我们当成了入侵者!”林默脸色一变,混沌道域瞬间展开护住众人。
但那星辰怨念极其强大,且与叶红菱的血脉同源,竟大部分绕过了林默的防御,直接冲击向叶红菱的识海!
“呃啊——!”叶红菱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,抱头跪倒在地,眼中瞬间被无数的星辰破碎、文明陨落、神只哀嚎的画面充斥!她的涅盘真火剧烈摇曳,险些熄灭!
“红菱姐!”阿土大急,想要上前,却被一股无形的星辰威压推开。
林默眼神一凝,并未强行攻击那怨念,而是将自身混沌道力转化为温和的包容之力,缓缓笼罩叶红菱,助她稳定心神。同时,他逼出一丝蕴含混沌意境的精血,弹向那狂暴的星神核心。
“前辈!我等并非敌人,乃星骸后裔,为抗仙庭、阻灭世之劫而来!请助我等!”
精血融入核心,混沌气息与星辰怨念接触。那狂暴的意志微微一滞,似乎感应到了叶红菱体内纯正的星骸王血,以及林默那与众不同的、蕴含着演化与新生可能的混沌道韵。
核心的光芒渐渐平复,那股怨念不再攻击,而是化作一段段破碎的记忆信息,涌入叶红菱的脑海。
良久,叶红菱缓缓睁开眼,美眸中充满了震撼、悲伤与明悟。
“我看到了……这位前辈,是远古‘巡天神’一脉的战士,在抵御一场席卷诸天的‘归墟大劫’中陨落…
祂的敌人,是一种吞噬星辰、寂灭万界的恐怖存在……仙庭和幽冥殿所侍奉的‘门扉’之后,很可能就是那种存在的爪牙,甚至……是其一部分!”
林默心中巨震!归墟大劫?吞噬星辰的恐怖存在?这信息远比之前所知更加骇人!
“前辈还留下了一式残缺的星辰禁法——‘星殒寂灭术’,乃是燃烧星辰本源,与敌同归于尽的终极杀招……以及,一份关于这片死域深处,一处可能通往外界薄弱点的星图碎片……”
叶红菱继续道,指尖凝聚出一幅由星光构成的简易路线图。
就在这时,骸骨外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!那几尊寂灭清道夫似乎失去了耐心,开始联手攻击星神骸骨!
巨大的骨手拍打在骸骨之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,暗金色的骨粉簌簌落下,骸骨剧烈震颤!
“它们要强行突破了!”阿土吼道。
“没时间了!按照星图走!”林默当机立断,再次催动万化镜,清辉裹住三人与那块星神核心,顺着星图指引,朝着骸骨更深处的一个隐秘裂缝冲去!
就在他们消失在裂缝中的刹那,几尊清道夫的骨手终于撕裂了星神骸骨的防御,庞大的骸骨在无声无息中,化为了最基本的粒子,消散于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