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点微光在这绝对的死寂黑暗中,如同磁石般吸引着三人。
“过去看看,小心戒备。”林默沉声道。他驱动万化镜,清辉笼罩残破浮陆,缓缓驶向那片巨大的阴影。
靠近之后,才看清那竟是一座宏伟到难以想象的宫殿废墟。
宫殿通体由一种漆黑的、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巨石砌成,如今已坍塌近半,残存的廊柱断裂,殿墙倾颓,到处可见恐怖的战斗痕迹,似乎经历过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。
整座废墟散发出的死寂之气精纯无比,甚至凝结成了淡淡的黑雾,其中蕴含的岁月沧桑与毁灭意志,让人心神震颤。
“这绝非寻常仙宫魔殿……”叶红菱感受着那股气息,凝重道,“其存在的岁月,恐怕比星骸文明还要古老……”
阿土吸了吸鼻子,瓮声道:“这里的‘死气石头’味道更浓,更顶饱!”
那点微光,正是从废墟最中央、一座相对完好的主殿中透出。
三人小心翼翼踏上废墟,脚下的黑色巨石冰冷刺骨。越往中心走,死寂之气越浓,甚至开始主动侵蚀万化镜的清辉。林默不得不加大道力输出,镜面裂痕隐隐作痛。
主殿的殿门早已破碎,内部一片狼藉,到处是战斗留下的坑洞和裂痕。
殿内中央,并非想象中的祭坛或宝座,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坑洞,坑洞边缘布满了封印符文,但大多已破碎失效。那精纯的死寂之气,正是从这坑洞中弥漫而出。
而那道微光,则来自于坑洞正上方,悬浮的一盏……灯!
那是一盏样式古朴的青铜灯盏,灯盏中并无灯油,只有一小撮如同灰烬般的物质在缓缓燃烧,散发出微弱却坚韧的温暖白光,顽强地抵抗着坑洞中涌出的死寂黑雾,照亮着方圆数丈之地。
灯光摇曳,仿佛随时会熄灭,却始终坚持着。
“那是……不灭薪火?!”叶红菱美眸圆睁,难以置信地惊呼。
“传说中,唯有触摸到不朽境界的大能,在身陨道消之际,以毕生道果与不灭意志点燃的最终火焰!
此火蕴含一丝永恒真意,可照亮轮回,庇护残灵!这盏灯…是一位古老不朽者留下的最后印记!”
林默心中震撼。一位不朽者,竟陨落于此,并以最后的力量化为此灯,守护着什么?
他的目光投向那被灯光笼罩的坑洞边缘,那里似乎有一座残破的石碑。
他走上前,只见石碑上刻着一些无法辨认的古老文字,但在万化镜的清辉照耀下,那些文字竟缓缓扭曲,化为了他能理解的信息。
“寂灭归墟神殿…守墓人…罪罚永镇…”
断断续续的信息涌入脑海,伴随着一幅幅破碎的画面:一座辉煌的神殿镇压着恐怖的灾祸,灾祸爆发,神殿崩毁,一位强大的存在以身化灯,镇压坑洞,守护着某种秘密……
“寂灭归墟神殿…守墓人…”林默喃喃自语,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关键。
就在这时,他体内的万化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,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召唤!而那盏不灭薪火,也仿佛感应到了万化印的气息,火光猛地跳动了一下,变得更加明亮!
一道微弱却清晰的意念,从灯盏中传出,汇入林默的心间:
“后来者…混沌传承…终于来了…”
“此地…镇封着‘初代寂灭’的一缕失控本源…乃一切死寂之源…门扉之力亦源于此…”
“吾燃尽不朽…将其封印…然岁月侵蚀…封印将破…需以混沌…劫灭之道…重定秩序…加固封印…否则本源出世…万物归寂…”
意念断断续续,充满疲惫与急切。
林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!这坑洞之下,竟然封印着“初代寂灭”的本源?
那是比门扉之后的存在更加古老、更加本源的寂灭之力?难怪仙庭和幽冥殿如此渴望门扉之力,他们真正追求的,或许是这缕终极寂灭的本源!
而这一切,竟然需要他的混沌劫灭道来加固封印?
“前辈,我该如何做?”林默肃然问道。
“以你之混沌道血…染灯盏…以万化印为引…沟通封印…吾助你…”
林默毫不犹豫,逼出一滴精血,弹向那青铜灯盏。血液融入灯盏的瞬间,那不灭薪火猛地暴涨,化作一道温暖的光柱,将林默笼罩!
同时,万化印自动飞出,悬浮于坑洞上方,散发出灰蒙蒙的混沌劫灭道意。
林默福至心灵,盘膝坐下,心神通过万化印,与那坑洞深处的恐怖封印连接在一起!
刹那间,他仿佛看到了宇宙的终极寂灭,万物的最终归宿,一切法则的终点……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大恐怖,却也是大道循环的一部分。
他体内的混沌劫灭道疯狂运转,与那缕被封印的初代寂灭本源产生共鸣。他的道,本就是混沌包容万物,劫灭演化新生,与这纯粹的寂灭既相克,又相生。
“以我混沌…执掌劫灭…封!”
林默低喝一声,引导着自身的混沌劫灭道力,混合着不灭薪火的力量,通过万化印,缓缓注入那古老的封印之中。
坑洞深处,传来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沉闷咆哮,似乎那被封印的本源在挣扎抗拒。
但很快,在混沌劫灭道与不灭薪火的共同作用下,封印的裂痕开始缓缓弥合,溢出的死寂之气也变得平缓了一些。
整个过程持续了不知多久,当林默几乎耗尽最后一丝道力时,封印终于暂时稳固下来。那不灭薪火也黯淡了许多,几乎恢复原状。
“善…封印可再延万载…”那意念充满欣慰与疲惫,“赠你‘寂灭真解’…助你完善混沌道…”
一道蕴含着寂灭本源奥秘的法则碎片,融入林默的混沌道基之中。他对劫灭之道的领悟,瞬间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,仿佛看到了前路的方向。
“快走…此地不可久留…封印波动会引来‘清道夫’…”
意念最后警告道,随即彻底沉寂。
林默收回万化印,脸色苍白却目光湛然。他来不及消化所得,急忙对叶红菱和阿土道:“此地不宜久留,快走!”
三人迅速退出主殿。
然而,刚出殿门,便感到一股冰冷、无情、仿佛为毁灭而生的恐怖意志,锁定了整片废墟!
只见远处的死寂黑暗中,数个庞大无比、由无数苍白骨手与扭曲规则构成的诡异存在,正缓缓浮现,朝着神殿废墟飘来。它们所过之处,连死寂之气都被彻底湮灭,化为绝对的虚无!
“是‘寂灭清道夫’!传说中维护死域‘纯净’的恐怖存在!快逃!”叶红菱花容失色。
林默想也不想,全力催动万化镜,镜光裹住三人,朝着与清道夫相反的方向亡命飞遁!
身后,那些清道夫伸出巨大的骨手,轻轻按在神殿废墟之上。
下一刻,整座宏伟的废墟,连同那片空间,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,无声无息地消失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