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谷比预想的要大。
林默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才勉强走到谷口。
一路上,除了些低阶的野兽、虫豸,一无所获。
灵气稀薄,灵草绝迹,连稍微像样的矿石都没有。
真正的修仙荒漠。
他站在谷口,眺望远方。
眼前是一片更加荒凉的原野,乱石丛生,枯草遍地。
远处有低矮的山丘起伏,天空灰蒙蒙的,不见日月。
空气干燥,带着沙土的气息。
神念艰难延伸,扫过方圆数里。
依旧没有感受到强大的灵气波动,也没有修士的踪迹。
“这片区域,恐怕是这星域的偏僻角落。”
林默心中暗忖。
低级修仙界也有灵气相对浓郁之地,但显然不在这里。
他们坠落的地点,运气实在糟糕。
不过换个角度想,偏僻也有偏僻的好处。
至少“监察”一时半会找不到这里。
他转身,准备回洞穴。
但刚走几步,忽然停下。
神念边缘,捕捉到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。
很弱,很淡,若非他神魂敏锐,几乎忽略。
但确实存在。
波动来自东北方向,距离约莫十里。
林默犹豫一瞬,决定去看看。
虽然状态糟糕,但十里距离不算远。
若有危险,以他现在的实力,逃跑应该不难。
他收敛气息,忍着伤痛,朝波动方向潜行。
越靠近,灵气波动越明显。
虽然依旧稀薄,但比起周围,已浓郁了数倍。
前方出现一片低矮的灌木丛。
灌木丛后,是一个小小的水潭。
水潭不大,直径不过三丈,水质清澈,泛着微光。
灵气波动,正是从潭水中散发出来。
“灵泉?”
林默心中一动,靠近查看。
潭水灵气稀薄,勉强算是一口下品灵泉。
放在以往,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。
但此刻,却是雪中送炭。
灵泉虽品级低,但胜在持续,可用来疗伤、恢复。
他蹲下身,捧起一捧潭水,仔细感应。
水质清澈,蕴含微弱的灵气,没有杂质,适合饮用。
“有了这口灵泉,恢复速度能快上不少。”
他心中一喜,取出几个玉瓶,装满潭水。
又取出一个简易的聚灵阵盘,布置在潭边。
阵盘是低阶法器,以往根本用不上,此刻却派上用场。
阵盘启动,微弱的光芒亮起,缓慢聚拢周围灵气。
效率不高,但聊胜于无。
做完这些,他准备回洞穴,带同伴过来。
但刚转身,脚步一顿。
神念捕捉到,远处有气息正在靠近。
人数不少,约莫七八人,修为不高。
最高不过金丹,低的只有筑基。
“修士?”
林默眼神一凝,立刻收敛所有气息,藏身灌木丛后。
他现在状态太差,不宜与任何人接触。
更何况,此地修士是敌是友,尚未可知。
脚步声、说话声由远及近。
很快,七八个身影出现在水潭边。
都是年轻修士,穿着统一的青色道袍,胸口绣着云纹。
显然来自同一个宗门。
为首的是个金丹中期的青年,面容俊朗,但眉宇间带着傲气。
身后跟着三男三女,修为在筑基后期到金丹初期不等。
“刘师兄,就是这里了。”
一个筑基后期的少女指着水潭,语气雀跃。
“这口灵泉虽然品级低,但胜在隐蔽,灵气也比其他地方浓郁些。”
“我们在此修炼几日,定能突破瓶颈。”
被称为刘师兄的青年点头,打量水潭,眼中闪过满意。
“嗯,此地不错。布下警戒阵法,我们在此休整三日。”
“是!”
几个修士应声,取出阵旗,开始布置简单的警戒阵法。
林默藏身灌木丛后,屏息凝神。
这几个修士修为不高,他全盛时期吹口气都能灭杀。
但此刻,伤势未愈,道基不稳,修为跌落。
真打起来,胜负难料。
更何况对方人多,且不知有没有后手。
不宜冲突。
他准备等这些人离开,或者入定修炼时,悄悄退走。
但事与愿违。
“咦?这潭边怎么有阵盘?”
一个眼尖的修士,发现了林默布下的聚灵阵盘。
“看痕迹,是刚布下不久。有人先来了?”
刘师兄脸色一沉,神念扫过四周。
“搜!看看是谁敢抢我们云崖宗看中的地方!”
几个修士立刻散开,搜索周围。
林默心中一沉。
麻烦了。
他现在状态,无法长时间维持高明的隐匿。
一旦被搜到,必然冲突。
心思急转,他有了决断。
与其被动被发现,不如主动现身,见机行事。
只要不暴露重伤状态,以仙帝的眼界,唬住几个金丹筑基,应该不难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衫,尽管衣衫破损,但气势不能丢。
然后,缓缓从灌木丛后走出。
“不必搜了,我在此。”
声音平静,带着一丝久居上位的淡然。
几个修士一惊,立刻围拢过来,警惕地盯着林默。
刘师兄上下打量林默,眉头微皱。
眼前之人,衣衫褴褛,脸色苍白,气息微弱。
看起来像是重伤未愈的散修,修为……看不透。
但那股淡然的气质,又不似凡人。
“你是何人?为何在此布阵?”
刘师兄沉声问道,语气带着审问。
林默负手而立,目光扫过几人,如同看蝼蚁。
“路过,取些水。这灵泉,你们要用便用,与我无干。”
说罢,转身欲走。
“站住!”
刘师兄喝道,眼神锐利。
“你说路过就路过?此地偏僻,罕有人至,你鬼鬼祟祟藏身此处,定有古怪!”
“说!是不是魔道奸细,或者偷盗了哪个宗门的宝物,在此藏匿?”
几个修士闻言,立刻抽出法器,将林默围在中间。
林默心中冷笑。
果然是低级修仙界,眼界狭隘,心思猜疑。
他停下脚步,转身看向刘师兄,眼神淡漠。
“我若真是魔道奸细,或者身怀宝物,你们此刻已是一地死尸。”
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刘师兄心中一跳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但随即恼羞成怒。
他堂堂云崖宗内门弟子,金丹中期修为,竟被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唬住?
“狂妄!给我拿下!”
他一声令下,几个修士立刻动手。
飞剑、符箓、法诀,一股脑砸向林默。
威力不强,但胜在人多,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林默叹息。
本想低调,奈何麻烦自来。
他抬起右手,食指向着虚空,轻轻一点。
没有华丽的道韵,没有磅礴的灵力。
只是简单的一点。
但周围袭来的飞剑、符箓、法诀,瞬间凝固在半空。
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冻结,无法寸进。
几个修士脸色大变,想要催动法器,却发现失去了联系。
仿佛泥牛入海,毫无反应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妖法?”
刘师兄骇然,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手段。
不,这不是妖法。
这是对法则的绝对掌控,远超他们理解的手段。
林默收回手指,淡淡道:
“滚。”
话音落下,凝固的飞剑、符箓、法诀,瞬间倒卷而回。
速度比来时更快,威力却减弱了大半,只将几人击退数步,并未重伤。
林默手下留情了。
不是仁慈,而是不想结仇,节外生枝。
几个修士狼狈倒退,脸色煞白,看向林默的眼神充满恐惧。
刘师兄更是冷汗涔涔,他知道踢到铁板了。
眼前之人,绝对是他惹不起的存在。
至少是元婴,甚至……化神?
“前……前辈恕罪!晚辈有眼不识泰山,冒犯前辈,还请前辈饶命!”
他噗通跪下,连连磕头。
其余修士也反应过来,纷纷跪下求饶。
林默面无表情,心中却松了口气。
唬住了。
刚才那一手,看似轻松,实则耗去了他好不容易恢复的一成道力。
而且牵动伤势,道基隐隐作痛。
若这几人再硬气一点,继续动手,他恐怕就要露馅了。
“离开此地,不得再回。”
他挥了挥手,语气冷漠。
“是是是!谢前辈不杀之恩!”
刘师兄如蒙大赦,带着几个师弟师妹,连滚爬爬逃离。
连布下的阵旗都顾不上收,转眼消失在山谷外。
林默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,眼神凝重。
此地已不安全。
那几人虽被唬住,但回去后必定上报宗门。
云崖宗若是有高阶修士前来探查,他的虚实未必瞒得住。
必须尽快离开。
他收起潭边的聚灵阵盘,又取了更多潭水,迅速返回洞穴。
“林兄,怎么了?”
叶红菱见他神色匆匆,问道。
“遇到几个本地修士,起了冲突,虽已唬退,但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林默简单说了经过。
“我们必须立刻离开,寻找更隐蔽的疗伤之地。”
众人点头,强撑着重伤之躯起身。
林默将灵泉水分给众人,勉强恢复一丝气力。
“往哪个方向?”敖峥问道。
林默略一沉吟,指向西南。
“那个方向灵气略浓,且地势复杂,易于藏身。”
“先离开这片山谷,找个安全之地,再作打算。”
五人相互搀扶,踉跄着离开洞穴,朝西南方向行去。
身影很快消失在荒芜的原野中。
而就在他们离开后约莫一个时辰。
数道强大的气息,降临水潭边。
为首一人,是个黑袍老者,气息深沉,赫然是元婴初期。
正是云崖宗的一位长老。
他接到刘师兄禀报,说有神秘强者在此,手段诡异,疑似高阶修士。
立刻带人赶来探查。
黑袍老者神念扫过水潭四周,眉头紧皱。
“气息很淡,几乎消散,难以判断修为。”
“但能轻易制住刘师侄几人,至少是金丹后期,甚至元婴。”
“而且……似乎有伤在身,气息不稳。”
他眼中闪过精光。
“有伤在身的神秘强者……莫非是被人追杀,逃至此地?”
“若真是如此,或许……是我云崖宗的机缘。”
他看向林默五人离去的方向,嘴角泛起一丝冷笑。
“传令下去,封锁方圆百里,搜寻可疑人物。”
“若有发现,立刻上报,不得打草惊蛇。”
“是!”
身后弟子应声,迅速散开。
黑袍老者负手而立,眼神深邃。
“不管你是谁,既然到了我云崖宗的地盘,就得按我的规矩来。”
“若真是重伤的高阶修士……嘿嘿,那身家想必不菲。”
他舔了舔嘴唇,眼中闪过贪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