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月隐匿,晚风渐息,整片天地陷入死寂。
越是安静,越藏汹涌危机。
暗处蛰伏的一众宗门高层,气息收敛到极致。
苏晚端着茶杯,唇角噙着一抹淡笑,静静等待猎物上门。
她甚至还有闲心复盘今日收获,清点新到手的资源丹方。
毕竟眼下万事俱备,只欠反派。
不知沉寂了多久,原本平和的空气骤然一冷。
一丝极淡、极阴、极隐晦的魔气,穿透夜色,悄然蔓延开来。
这股气息收敛到了极致。
可在苏晚和渊渊眼中,清晰无比,刺骨森寒。
阴冷气息飞速扩散,短短数息,便彻底笼罩、包裹住整座小院。
晚风骤停。
夜色死寂得诡异。
苏晚指尖捏着的茶杯,表面已然凝上一层极淡的黑霜。
她眸光微抬,眼底没有半分慌乱,只剩一片清冷平静。
来了。
肩头的渊渊慵懒抬眼,黑白绒毛下的龙鳞微微发烫。
半空悬浮的小幻瞬间绷紧小身子,攥紧小拳头,无声助威。
小院正前方的虚空骤然扭曲震荡。
一道黑袍身影踏着暗沉魔气,缓步而出,周身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正是赶来的黑衣长老。
他一双猩红眼底布满血丝,死死盯着院中悠然静坐的少女。
入目所见,皆是刺眼。
苏晚端坐石凳,姿态松弛闲适,喝着茶,指尖翻看着刚到手的高阶丹方。
手边堆放着宗门刚送来的珍稀药草与灵石,资源堆积满满当当。
肆意又滋润。
反观他自己,舍弃机缘、奔波折返,数年布局一朝崩塌。
巨大的落差彻底撕碎黑衣长老最后一丝理智。
“苏晚!”
他咬牙低吼,声音沙哑阴森,满是滔天恨意。
“是你毁我洞府,灭我魔灵底牌,断我数年修行布局!”
苏晚抬眸,慢悠悠合上丹方,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冷笑。
“长老说话要讲证据,无凭无据,可别随意污蔑弟子。”
她语气轻快,看似温和,实则句句挑衅。
彻底点燃了黑衣长老心中积压的所有怒火。
证据?
整个天玄宗,除了苏晚,谁有这般诡异手段。
谁能屡屡坏他大事,次次精准截断他的所有布局?
她来到宗门之前什么意外都没发生过,怎得她来了之后就什么都不顺。
这根本无需证据!
怒火冲昏头脑,黑衣长老彻底放弃隐忍伪装。
轰隆!
磅礴漆黑魔气骤然炸裂,金丹后期的恐怖修为毫无保留尽数爆发。
压抑的威压瞬间笼罩整座小院,地面石板层层开裂。
比起平日里收敛的气息,此刻的他强横数倍不止,杀机凛冽刺骨。
“本座今日,便亲手斩了你这祸害!”
没有多余废话,黑衣长老抬手就是绝杀招式。
漆黑魔掌裹挟破空锐响,带着撕裂空气的狂暴力量,直拍苏晚天灵要害。
招招致命,不留半分余地,完全是奔着一击绝杀而来。
筑基中期VS金丹后期,天差地别的境界压制。
换做普通弟子,早已被威压锁死,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。
但苏晚反应速度快到极致。
在魔掌落下的刹那,腰身骤然一拧,身形极速侧滑而出。
完美避开正面绝杀冲击。
可金丹修士的招式余波太过恐怖。
轰隆一声巨响,气浪余波狠狠扫过苏晚肩头。
一股霸道蛮横的力量瞬间侵入经脉,震得她脏腑剧烈震颤。
噗
苏晚身形踉跄半步,一口鲜血当场呕出。
嘴角染红,气息瞬间紊乱。
“晚晚!”
小幻吓得惊呼一声,连忙飘到苏晚身前,想要挡下攻势。
黑衣长老眼底闪过一抹狠厉。
虽然滑了点,但还是受伤了!
既然受创,那就彻底没了反抗之力!
他趁热打铁,手腕翻转,第二道更凌厉的魔刃瞬间凝聚成型。
“受死!”
冷喝响彻夜色,魔刃裹挟森森死意,直奔苏晚心口补杀。
就在这绝杀危机关头,四道沉稳浩瀚的灵气骤然从四方炸开!
“放肆!”
一声威严呵斥震彻内门。
原本空无一人的树梢、屋顶、林间,无数身影骤然现身。
宗主一袭素色道袍,身姿挺拔,气息浩瀚如渊。
数位内门长老、核心执事同时出手,精纯灵气交织成巨大结界。
死死锁死黑衣长老所有退路,将其当场围困在小院中央。
轰轰轰!
灵气与魔气疯狂碰撞,炸裂出漫天劲气,整座小院剧烈震颤。
碎石纷飞,草木断折,金丹级大战瞬间彻底打响。
一名长老袖袍翻飞,灵力碾压而出,沉声怒斥。
“身为宗门长老,私养魔灵、残害同门、偷袭弟子!”
“你可知罪!”
黑衣长老被数道金丹灵力围困,却毫无惧色,反而癫狂大笑。
“知罪?”
“本座蛰伏多年,本就不靠宗门养育!”
“今日既然撕破脸皮,那就鱼死网破!”
他眼底猩红,周身魔气再度暴涨,悍然硬抗众人围攻。
一人对抗数位宗门高层,招式狠辣刁钻,招招搏命。
魔气翻涌间,无数阴狠杀招层出不穷,大战场面炸裂无比。
苏晚抬手擦去嘴角血渍,默默退至安全区域。
她全程冷静旁观,静静分析战局。
这黑衣长老的魔功诡异异常,招式纹路十分特殊。
就在她凝神思索的瞬间,体内骤然传来一丝细微滞涩感。
一缕极淡的阴冷魔气悄然顺着经脉游走,试图侵染丹田。
比起上次突破时的异样,这次的感觉更加清晰、更加明显。
冰凉刺骨,隐秘难缠,却依旧来无影去无踪,根本无法溯源。
苏晚眸光微沉,指尖下意识抚过腰间暗藏的摄寒珠。
难道摄寒珠已经压制不住她体内的阴寒之气了?
还是黑衣长老修炼的魔功,牵引到了她体内的阴寒之气?
一旁的渊渊似有所感,小脑袋微微抬起,低声提醒。
“那股阴寒之气似乎和上古血尊本源挂钩,别不当回事,这摄寒珠也是血尊之物,虽然能压制,但保不齐时间久远,宝物失效呢。”
苏晚微微颔首,记在心底,没有多言。
战场中央,战局已然彻底倾斜。
黑衣长老虽是金丹后期,战力强横。
但架不住宗主带队、数位高层联手围杀。
短短数十回合,他周身魔气便被层层打散,气息持续衰败。
身上多处重创,黑袍破碎,血迹斑驳,狼狈不堪。
“不可能!”
他嘶吼不甘,眼底满是疯狂。
“本座苦修多年,怎会败给你们这群伪君子!”
他拼死催动残余魔气,想要自爆魔功突围反扑。
宗主眸光冷厉,抬手结印,浩瀚灵力瞬间镇压而下。
“镇压!”
厚重灵力如泰山压顶,瞬间封死对方。
咔嚓!
禁锢灵力成型,磅礴威压落下,黑衣长老浑身经脉被封,动弹不得,彻底被制服。
他重重跪倒在地,满身戾气溃散,只剩满眼怨毒与不甘。
宗主缓缓收力,身姿沉稳,一步步朝着被禁锢的黑衣长老踏步而去。
眉眼冰冷,语气威严刺骨,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。
“私养魔灵、修炼邪功、残害同门,你罪无可赦。”
“本座最后问你,血尊,藏在何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