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,我们这是让老百姓也能够找一门手艺,能养活自己养活一家子!毕竟,想要活,又不是只有农工这一个选择!”
“朝廷可以教老百姓的那些技艺,只要朝廷教会他们,并且帮他们办理工商资格,然后,在后续的经营中,多交一点税收就可以了!”陆霆琛笑着,为嬴政他们规划工商这一块,“如此,不但百姓找到了一门生计,还能够给朝廷增加税收,更能打压那些世家贵族,一举多得!”
“好!”
嬴政点了点头,给了陆霆琛一个赞赏的眼神。
大秦刚刚统一六国。
全国大部分百姓都依靠土地生活。
商贾虽然拥有大量财富,却善于隐藏财产、转移货物。
朝廷反而更容易从无法离开土地的农户手中征收粮食与徭役。
久而久之。
最穷、最没有能力反抗的人,承担了最稳定也最沉重的税赋。
拥有大量钱财的世家与商贾,却总能找到逃避的办法。
这个税收政策非常好,国家也确实需要能够流动的税收。
“若按照收入征税。”嬴政问道,“如何知道一个人真正赚了多少钱?”
“现代有银行账户、电子支付、发票、合同和完整账目,很多交易都会留下记录,国家可以通过这些记录核定收入。”
“大秦现在没有这样的条件,所以不能直接照搬。”
嬴政微微点头。
他没有因为现代税制更加完善,便认为大秦可以立刻使用。
没有足够多识字的官吏。
没有统一账册。
也没有能够覆盖天下的快速通信。
如果强行按照真实收入征税,最终只会给地方官吏更多随意定税的权力。
真正有钱的人依旧能隐瞒收入。
普通百姓反而可能被征收更多。
扶苏问道,“那大秦现在应该如何改?”
既然大秦现在还不能用,那不知道大秦该如何解决?
所有人的目光落到陆霆琛身上。
陆霆琛没有直接回答,反问扶苏,“大秦现在的税赋,具体由哪些部分组成?”
嬴政在边上看着,什么都没说,就想看看扶苏对此的了解程度。
扶苏整理了一下思绪,“主要有田租、口赋、户赋,以及各种徭役,地方还需要缴纳粮食、草料、布帛等物,不同郡县的土地和收成不同,实际上缴纳的数量也会有所差异。”
陆霆琛又问道,“百姓最不满的是哪一部分?”
扶苏沉默片刻,“徭役,其次是地方官吏私自增加的征收。”
嬴政的目光沉了下来。
大秦律法对田租、赋税和徭役都有规定。
可朝廷的政令传到地方以后,并不一定完全按照原本的规定执行。
一项工程需要一万人,郡县官员为了确保完成任务,可能会提前征调一万两千人。
朝廷要求征收一万石粮食,地方官吏为了弥补运输损耗,也可能多征数成,层层增加以后,最终承担一切的仍然是普通百姓。
“地方官吏私自加征,依秦律应当治罪。”
陆霆琛反问,“可百姓如何证明官吏多收了?”
嬴政没有回答。
百姓大多不识字,也看不到朝廷下达的原始诏令。
官吏说应当缴纳多少,他们便只能缴纳多少。
即使有人知道官吏私自加征,也很难越过县、郡,将消息送到咸阳。
嬴政和扶苏即使不说,陆霆琛也知道大秦的情况。
“所以税制改革的第一步,不是立刻改变所有税率,是让百姓清楚知道自己到底应该交多少。”陆霆琛很是细心的比划解释,“税目、数额、征收时间和减免条件,全部写入法律,地方官吏不得临时增加,每项每人都要留痕!”
“朝廷若因战争、灾害需要增加赋税,也必须正式颁布诏令,写明征收多久、何时停止。”
沈淼立刻想到现代的公示制度,“还可以将每个地方的税收标准张贴出来,官府门口、乡里和学堂附近都贴一份,百姓不识字,就让识字的人定期公开宣读。”
“这样官吏再想私自增加,也没那么容易。”扶苏点了点头,“纸张和印刷已经开始推广。”
“同一份税律可以大量印刷,送往天下各郡县,所有地方使用相同版本,任何人不得私自修改。”嬴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,“统一税目,公开税额,任何额外征收,必须有朝廷诏令,可行。”
“还需要缴税凭证。”刘健也连忙补充,“大秦百姓缴纳粮食、钱财或者布帛以后,官府必须出具凭证,一式两份。”
“一份交给百姓,一份留在官府,上面写清缴纳了什么、数量多少、何时缴纳、由谁经手。”
“如果之后又有人来重复征收,百姓便可以拿出凭证。”
嬴政眼神微动,大秦官府本就存在各种登记,但不同郡县的执行并不完全一致。
如果统一制定缴税凭证,并为每张凭证编上号码,便能减少重复征收与官吏侵吞。
“纸上的字可以更改。”扶苏又担心的问着,“如何避免官吏伪造?”
“加盖不同印章。”陆霆琛笑了笑,为他们的解惑答疑,“县里一枚,负责征收的官吏一枚,超过一定数量的税款,再由郡中核验,朝廷还可以定期派御史抽查。”
扶苏听着,双眼越来越亮,频频点头赞同。
“百姓手中的凭证与官府账目对不上,便说明其中有人做了手脚。”
“还要让经手之人签名。”沈淼也笑着在边上补充,“谁收的钱粮,谁就在凭证上留下名字。”
“出了问题可以直接追责。”嬴政缓缓点头,威严的脸色更加严格,“责任到人,这与萧何重新制定的工坊账册相似。”
每一项物资都记录领取人、使用地点与剩余数量。
过去出现损耗时,往往很难判断究竟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。
萧何将责任落实到具体官吏以后。
各处物资损耗已经大幅降低。
同样的方法,也可以用在赋税征收上。
“对,就是这样!”
嬴政点头,又细心的问着,“第二步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