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想到，眼前这一桌丰盛的食物中，竟然摆着牛胃。
而沈淼还说，这是火锅中非常受欢迎的食材。
看着扶苏的表情，沈淼立马恍然大悟，“哦，我忘了，大秦应该不能随意宰杀牛吧？”
“我也忘了！在我们这里牛就是一种食材！根本不会拿他来做什么劳力！”
“嗯！”
嬴政也没有辩驳，确实在大秦，牛是最重要的劳动力之一。
现代都直接靠科技了，牛根本就不是劳动力，自然成了百姓的口腹之物了。
不过，嬴政也相信，马上大秦也不会再将牛当成最重要的劳动力，也会成为百姓的口腹之物。
沈淼用公筷夹起一片毛肚，“放进红汤里，七上八下，烫十几秒就能吃。”
她手中的毛肚在汤中上下涮动。
数完时间以后，放进扶苏碗里。
“这个真的能吃？”
扶苏仍然有些迟疑。
刘健立刻夹了一大片毛肚放进自己碗里。
“当然能吃。”
“火锅如果没有毛肚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”
“你别看它是牛下水，处理干净以后又脆又香。”
“牛下水？”
嬴政的目光从锅中移了过来。
沈淼指向桌上的几盘食材。
“毛肚是牛胃的一部分。”
“黄喉是牛或者猪的大血管。”
“那边还有鸭肠。”
“动物身上很多内脏，只要经过检验和清洗，再使用正确的方法烹饪，都可以成为食物。”
嬴政夹起一片毛肚仔细查看，微微皱眉。
“在大秦，这些东西通常被视为低贱之食。”
“现代却将它们送进食肆？”
“嘿嘿，祖龙大大，现代人吃东西没那么在意食材是否高贵。”沈淼说道，“只要安全、干净、味道好，就有人喜欢，这样还能减少浪费。”
刘健也赞同的点头，“对啊，有些过去无人愿意吃的东西，被研究出合适的处理和烹饪方法以后，反而会成为很受欢迎的食材。你们以前不吃，主要还是没研究出来他们怎么吃，研究出来，保准你们爱不释口！”
嬴政将毛肚放入红汤。
按照沈淼所说的方法，七上八下以后捞出，毛肚吸满了麻辣汤汁。
入口爽脆，和柔软的肉片完全不同。
嬴政慢慢咀嚼了几下，眼中闪过一丝意外。
“确实不错。”
这一次，他没有再说尚可。
扶苏见父皇已经吃了，终于夹起碗中的毛肚。
他原本已经做好面对腥膻味的准备。
可毛肚显然经过了仔细处理，没有任何异味。
表面的褶皱吸附了大量汤汁。
咬下去以后，口感爽脆。
扶苏的神情从迟疑迅速变成惊讶。
“牛胃竟能做得如此美味？”
“所以不要小看牛下水。”刘健说道，“火锅店里的毛肚和黄喉，有时比普通肉还受欢迎。”
“嗯，不只是牛下水，猪下水也是，等你们掌握好饲养猪的方法，猪身上所有的部位都能够发挥他们的作用！”
沈淼也在边上补充，听得扶苏很是好奇和兴奋。
扶苏又尝了一片黄喉，紧接着便主动夹起第二片。
嬴政则看向桌上剩余的食材。
这顿火锅带给他的震撼，不只来自味道。
大秦虽然刚刚推行土豆和红薯，却仍然缺少粮食。
肉食更不是普通百姓能够经常吃到的东西。
如果能学会处理动物内脏，将原本可能被丢弃的部分全部做成食物，无疑能够增加食物来源。
嬴政问道，“这些牛下水的处理方法，可有记录？”
“有。”
沈淼说道。
“不同内脏的清洗、保存和制作方法都不一样。”
“我可以整理一本简单的食材处理手册。”
“以后让大秦的厨子学习。”
“寻常百姓若知道这些东西如何处理，也能多一种食物。”
嬴政微微点头。
扶苏一边涮着羊肉，一边看着面前的火锅。
“父皇。”
“这种火锅若是带回大秦，绝对能够风靡咸阳。”
“大秦的贵族从未吃过辣椒，也没有见过这种食用方法。”
“对啊！祖龙大大，只要开设一家火锅食肆，恐怕每日都会宾客满堂。”沈淼眼睛一亮，“不过第一批火锅没有必要卖给普通百姓。”
扶苏愣了一下。
“为何？”
“贵。”沈淼指着锅里的辣椒、花椒和各种调味料，“大秦现在没有辣椒，火锅底料需要从现代带回去。”
嬴政和扶苏看了一眼漂浮在表面的辣椒花椒，赞同的点了点头。
“牛羊肉也不是普通百姓能经常消费的东西。”
“如果价格定得太低，不但赚不到钱，东西也供应不上。”
嬴政已经明白了沈淼的意思。
“你想将火锅卖给咸阳的世家与富商。”
“对。”沈淼点头，“那些人最不缺的就是钱。”
“就是啊！他们平时吃惯了各种珍贵食物，反而更愿意为从未见过的新鲜东西花钱。”刘健也是自信十足的拍胸脯保证，“火锅的味道足够特别。”
沈淼又笑着提建议，“再告诉他们，辣椒和火锅底料来自极其遥远的地方，数量有限。”
“价格即使定得很高，也会有人争着吃。”
刘健在一旁补充。
“还可以做成不同档次。”
“最好的包间，使用铜锅或者专门定制的锅具。”
“食材摆盘精致一些，再配上专人服务。”
“普通火锅店吃的是味道。”
“高档火锅店卖的除了味道，还有身份和面子。”
扶苏若有所思。
大秦的世家贵族最看重身份。
如果始皇帝带回一种从未出现过的食物，最初只允许少数人品尝，那些贵族必然会将吃过火锅当成一种炫耀。
越是稀少，越是有人愿意花费重金。
沈淼继续为嬴政规划，“赚到的钱可以拿去购买粮食、铁矿和木料。”
“也能用来支付工匠与先生的工钱。”
“这样朝廷推行改革时，就不必全部依靠国库。”
“说简单一点。”
“我们用现代不算稀缺的火锅底料，去赚大秦最有钱那些人的钱。”
“再将赚到的钱，用到百姓和国家建设上。”
扶苏惊讶，“让我父皇经商？”
“也不算是，但也可以专门委派人去做！”
嬴政放下筷子，看着火锅沉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