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胡亥被贬为庶民、发往郑国渠服苦役的事情,也一并传了出去。
“听说了吗?十八公子得罪了陛下从仙境带回来的那名女子,被当场贬成了庶民!”
“不止如此,中车府令赵高想替十八公子抓人,陛下一怒之下,直接将他五马分尸了!”
“那女子究竟是什么身份?”
“有人亲眼看见,她当着陛下的面直呼陛下名讳,陛下都未曾怪罪!”
“我还听说,十八公子只是想让她做侍妾,她便将十八公子打得爬不起来。”
“打了陛下的儿子,陛下不仅不罚她,反而罚了十八公子?”
“她莫非真是天上的仙人?”
流言越传越离谱。
有人说沈淼是仙女下凡,专门辅佐嬴政延续大秦国运。
有人说她掌握长生不老之术,所以嬴政才对她格外宽容。
还有人说,她虽然不是仙人,却能预知未来,大秦如今的新粮种、新农具和暖棚,全都与她有关。
甚至有不怕死的私下猜测,嬴政是不是看中了沈淼,准备将她留在宫中。
听到这个传言时,陆霆琛的脸色当场沉了下来。
刘健憋着笑,不敢在他面前多说一句。
沈淼却气得拍了桌子,“谁传的?嬴政比我大两千多岁,他们怎么想的?”
最重要的是,她有男人啊!
只将祖龙大大当成自己的偶像啊!
这么污蔑她和祖龙大大的名声,不怕死吗?
恰好走进来的嬴政脚步一顿,整个殿内瞬间安静。
沈淼僵硬地回过头,正对上嬴政幽深的目光。
她眨了眨眼睛,努力补救,“我的意思是,您是千古一帝,德高望重,跟我不合适。”
嬴政额角跳了跳,“闭嘴。”
刘健低下头,肩膀不住发抖。
陆霆琛原本难看的脸色倒是缓和了不少,甚至握住沈淼的手,当着嬴政的面将人拉到了自己身边。
这些只敢暗中议论的流言,尚且还能当成笑话听。
可咸阳城中的贵族、官员以及各方势力,却不得不重新估量沈淼的身份。
无论赵高是不是因为得罪沈淼才被处死,有一件事已经毋庸置疑。
沈淼三人在嬴政心中的地位,绝非寻常臣子能够相比。
他们带来的东西可以改变大秦,他们的话,也足以影响嬴政的决定。
一时间,原本还想试探沈淼的人纷纷收回了手。
各府更是严厉约束族中子弟,绝不可招惹那三名来自后世的贵客,尤其是沈淼。
连胡亥都被贬为了庶民,赵高更是被五马分尸,他们的脑袋,难道还能比这两个人更硬?
第二日,沈淼走进朝堂时,便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。
昨日还在偷偷打量她的大臣们,今日一个个站得笔直,神情恭敬。
她经过时,甚至有人主动退到一旁,拱手行礼,“沈姑娘。”
沈淼脚步一顿,疑惑地看向刘健,“他们怎么突然这么客气?”
刘健压低声音,“不是客气,是怕你。”
“现在整个咸阳都知道,胡亥招惹你,被贬成了庶民;赵高想抓你,被五马分尸。”
“在他们眼里,你可能比秦律还不能惹。”
沈淼,“……”
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。
可迎上众人既敬畏又忌惮的目光,她忽然明白,这件事恐怕是解释不清了。
嬴政便带着沈淼和陆霆琛离开了工坊,马车一路向城外驶去。
越靠近暖棚所在的田庄,路上的行人便越多,其中大半都是农家弟子和从附近村庄招来的百姓。
道路两边堆放着大量竹竿、木材、草帘以及晒干的稻草,远远望去,一座座覆盖着透明塑料布的暖棚整齐排列在田地之中。阳光照在塑料布上,反射出一片耀眼的白光。
沈淼掀开车帘,眼中露出惊讶,“已经建了这么多?”
塑料布才送来没多久,怎么这么快就建造好了?
这速度,简直比现代还要快速。
萧何骑马到銮驾边上,为沈淼解释道,“第一批塑料布送来之前,陛下就让农家按照图纸开始搭建骨架。”
沈淼闻言,佩服的竖起大拇指夸赞,“不错不错!难怪这么快!”
“陛下又让人在咸阳附近多建了三十座,目前只是试种,若能成功,明年便会在其他郡县推广。”
沈淼点了点头,“先试验是对的。”话风却是一转,“不过,暖棚看起来简单,实际上温度、湿度、光照和通风都要控制,不是搭好棚子,把作物种进去就行。”
嬴政侧目看向她,“所以朕今日才带你过来。”
沈淼得意的一笑,“嘿嘿,祖龙大大,你放心,由我来了,就会让你们少走一些弯路的!”
马车很快停在田庄外,几名农家弟子早已等候在此。
为首之人名叫许禾,乃是当代的农家家主,他身形瘦削,皮肤黝黑,双手布满老茧。
见嬴政下车,众人立刻跪地行礼。
“参见陛下!”
“起身。”嬴政看向后方的暖棚,直入主题,“棚内作物如何?”
许禾脸上的喜色淡去,露出几分迟疑,“回陛下,臣等现在还在研究如何安排,之前在装了暖炕的屋内发芽,现在移到暖棚里面,却出了问题。”
嬴政闻言,微微皱眉,“何处出了问题?”
“有些菜苗叶片发黄,还有两座棚里的菜苗突然萎蔫。草民等人已经增加浇水,情况却并未好转。”
沈淼听见“增加浇水”,眉头微微皱起,“先带我们去看看。”
许禾微微一惊,不解好奇的看着沈淼,下意识看向嬴政。
见嬴政点头,他立刻在前方带路。
“沈姑娘,这边请。”
经过赵高一事以后,沈淼的名字早已传遍咸阳。
许禾虽然常年与农田打交道,对朝堂之事了解不多,却也听说过这位来自仙境的女子。
连始皇帝的儿子招惹她,都被贬为了庶民,中车府令赵高更是被五马分尸。
因此,许禾对她的态度格外恭敬,连说话都不敢太大声。
几人进入第一座暖棚,厚重的帘子才掀开,一股闷热潮湿的气息便扑面而来。
沈淼脚步一顿,陆霆琛也皱起眉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