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良因此冒险返回咸阳,想亲眼看看,这位大秦国师究竟是什么人。
没想到刚刚来到城中不久,便见到了沈淼与陆霆琛。
张良的目光在两人的衣着上停留片刻,衣料、裁剪、鞋子,无一不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式,他们的走路习惯也与秦人不同。
尤其是陆霆琛,虽然是坐在轮椅上,却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。
每当有人靠近,陆霆琛的目光都会先一步落在对方身上。
张良观察片刻,转身离开房间,脱下外面的深色长袍,又在脸上做了些简单掩饰。
片刻后,便成了一名略显落魄的普通士子。
沈淼在一个卖木制小玩意的摊子前停下,摊主用木头雕了几只小动物,虽然谈不上精致,却十分有趣。
刚刚拿起一只小兔子,身后便传来温和的声音。
“这位姑娘似乎很喜欢这些东西。”
沈淼回过头,只见一名年轻男子站在几步之外。
对方容貌清俊,气质温和,脸上还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,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。
陆霆琛却在第一时间向前半步,不动声色地抬手挡在沈淼与男子之间,警惕的看着张良,语气不算客气
“有事?”
张良没有露出不满,反而向两人拱手一礼。
“在下只是恰好路过,听二位说话颇为新奇,口音也不像咸阳人,这才忍不住多问一句。”
沈淼看着他,“咸阳城里每天都有不少外地人,难道见到每个人,都要上前询问来历?”
“自然不是。”张良笑容不变,目光落在沈淼的身上,“只是二位衣着特殊,言谈举止也与秦人不同,在下游历过不少地方,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服饰,难免有些好奇。”
沈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,“我们确实不是咸阳人。”
“那二位从何处而来?”
“一个很远的地方。”
“楚地?”
“比楚地更远。”
“齐地?”
“也不是。”
沈淼脸上带着笑意,却没有给出任何有用的答案。
张良眼底闪过一丝异色,眼前这个女子看似毫无防备,实际上从他出现开始,便没有透露过任何真正有价值的信息。
陆霆琛更是始终盯着他,那双眼睛锐利得让人心惊,仿佛只要他有任何异常动作,对方便会立刻出手。
张良没有继续追问来历,而是换了一个话题。
“如今咸阳戒备森严,外地人想要入城并不容易,二位能够随意行走,想来身份不低,莫非也是来为秦皇效力的?”
沈淼没有否认,“那是当然的。”
张良藏在衣袖中的手骤然收紧,脸上的笑容却依旧温和。
“秦皇暴虐,严刑酷法,又大兴土木、征调民夫,天下苦秦久矣,二位看起来并非普通人,为何偏偏要帮他?”
陆霆琛的眼神瞬间冷了几分。
沈淼也认真打量起面前的年轻男子,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几分敌意。
咸阳现在正处于新政推行最关键的时候。
普通百姓即使对过去的徭役与刑罚有所不满,也不敢在街上直接说出“天下苦秦”这种话。
眼前之人看似只是随口感叹,实际上分明是在试探他们对嬴政的态度。
“你很讨厌祖龙大大?”
“祖龙大大?”
张良微微一愣,对张淼的称呼很是疑惑,说的是谁?
“对啊!就是陛下啊!”
张良皱眉,还从来没人这么称呼嬴政。
而且,这个称呼,似乎是非常亲密的称呼,而且还是对嬴政非常推崇的感觉。
看来想要让眼前的人对嬴政改变态度很困难。
张良轻叹一声,“在下只是替天下百姓不平,六国本来各安其土,秦国却起兵吞并天下,使无数人失去故国!”
沈淼听完,嗤笑一声,“你别告诉我,难道秦国不起兵,就没其它国起兵过了?”
张良一噎,这话,他无法反驳。
看到张良被自己问得哑口无言,沈淼顿时来了劲。
“他们起过,只是他们都太弱鸡了!没祖龙大大那么厉害!祖龙大大只要用了十年就灭了六国!”
张良虽然听着“弱鸡”什么意思不知道,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词,肯定是说韩国不好。
“如果他们真的很厉害,六个国家加起来那么厉害,怎么可能会被祖龙大大轻轻松松给灭了?不是无药可救是什么?”
张良顿时涨红脸,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我?难道不是吗?”沈淼双手叉腰,傲娇的仰着下巴,“我们祖龙大大就是厉害,就是牛掰!一人单挑六国!什么垃圾六国,就是比不过我们祖龙大大!”则的
张良嘴角抽搐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,看得陆霆琛嘴角露出了戏谑的笑容。
不过,张良还是不放弃诋毁嬴政,“但是秦皇修长城、建宫室、征百姓服役,害死那么多人,这样的人,难道还值得二位帮助?”
“哦!”沈淼双手抱胸,“难道六国还在的时候,死的百姓就不多了?你口口声声说替天下百姓不平,那我倒想问问,六国并存的时候,天下真的太平吗?”
张良神色微凝,双手紧握成拳头。
沈淼继续说道,“秦灭六国以前,各国之间征战了几百年,今天赵国攻燕,明日楚国攻魏。”
“六国贵族怀念的是过去的权势,可对许多百姓来说,统一至少意味着不用每隔几年便被拉上战场。”
张良沉声道,“但是秦国统一后,还是大规模征发徭役,害死那么多的百姓!”
“是!现在确实是死了不少人!但是你们却没想过,祖龙大大为什么要这么做?给后世带来多大的影响!”
“你这是在强词夺理!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沈淼没有回避,“祖龙大大统一文字、货币、车轨与度量衡,让各地能够真正交流。”
张良立马反驳,“那是为了他方便统治!”
沈淼赞同的点头,“对啊!不是方便统治是什么?你们几个国家搞了几个文字,几个度量衡,你让百姓怎么去学?怎么去分辨?他们就不用被骗,被欺负了!而且统一了,就可以统一了思想!能让大家都有归属,多好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