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悦过后,一股强烈的紧迫感涌上心头。
“坏了!我在这洞里待了多久了?”
赵文东脸色一变,修炼无岁月,他完全失去了时间概念。
但想到自己是被掳来的,外面家里人、老村长,春子他们,现在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了!尤其是爹娘和四姐,恐怕,,!
必须立刻回去!
于是赵文东快步走回泉眼边,看着那汩汩涌出的清澈泉水,心知这是天大的机缘。
意念一动,沟通手指上的时空戒指,打开储物空间。
然后解下腰间原本用来装调料的一个空竹筒,俯身小心翼翼地灌了满满一筒泉水,珍而重之地放入空间内。
想了想,又用一个水囊装了一些,这泉水妙用无穷,无论是自己继续修炼,还是未来或许有其他用途,都不可或缺。
做完这些,转身面向那静静注视着他的人形生物。
虽然它样貌骇人无法言语,但赵文东能感觉到它并无恶意,甚至对自己有着一种莫名的期许和守护之意。
赵文东对着它,郑重地抱了抱拳,用清晰而诚恳的语气说道!
“多谢你带我来此,赠我心经为我护法!这泉水与心经,对我恩同再造,我现在必须回家了,外面的人一定在疯狂找我,请你继续好好守护这里,守护这口古泉,我以后有机会,或许会再来看你!”
那生物似乎听懂了赵文东的话,暗黄的眼瞳看着赵文东,缓缓地点了点头,喉咙里发出一声悠长,仿佛带着些许不舍的咕噜声。
伸出一只巨大的手指,指了指赵文东,又指了指洞口的方向,示意他可以离开了。
赵文东最后看了一眼这神奇的洞天、古朴的石碑,汩汩的圣泉,还有这神秘的守护者,将这一切深深印入脑海。
然后不再犹豫,深吸一口气,感受着体内奔流的新生力量,转身朝着山洞外,那片未知却又牵绊着他的山林,疾步而去!身影很快消失在洞口的光亮处。
山洞内重归寂静。只有泉水依旧不知疲倦地流淌着。
那人形生物缓缓走回泉眼边,蹲坐下来,恢复成最初那尊沉默守护的石像姿态。
只是望向洞口方向的眼眸深处,似乎比以往,多了一丝几不可察,属于人性的目光!
当天色再次完全黑下来之前,近乎虚脱的村民们和更加狼狈,几乎走不动路的春子,在鹰嘴崖附近奇迹般地汇合了。
“春子!”
有人看到春子的身影后,顿时就惊呼了起来!
看到春子独自一人、满身伤痕摇摇欲坠的样子,所有人心里最后那点侥幸的念头,也彻底熄灭了。
春子都成这样了,还是一个人回来的,那赵文东,,?
赵富贵在看到春子空无一人的身后时,整个人晃了晃,像被抽掉了脊梁骨,猎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。
眼神死死盯着春子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
春子看到赵富贵,再也忍不住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这个铁塔般的汉子,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!
“三爷!俺没用!俺没用啊!俺找到好多怪痕迹,,可林子太深了,,!俺碰见熊瞎子了!俺打不过它!俺没力气了,,俺找不到东子叔!都怪俺!都怪俺啊!!”
春子一边伤心着哭,一边用拳头狠狠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和胸膛,仿佛要将所有的无力感和自责都宣泄出来。
春子的哭声和话语,像最后一根稻草,彻底压垮了赵富贵。
猛地冲上去,不是责怪春子,而是一把抱住这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小伙子,自己的眼泪也终于决堤而出,发出压抑了两天,如同困兽般的悲鸣!
“我的儿啊!东子!你在哪儿啊!”
两个男人的哭声在暮色山林中回荡,悲怆至极,听得所有人心头发酸,眼眶发热。
几个年轻的小伙子也忍不住别过头,偷偷抹泪!
老村长赵记周仰起头,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,试图压下鼻尖的酸涩和喉头的哽塞。
然后走到相拥痛哭的两人身边,枯瘦的手重重地按在赵富贵剧烈颤抖的肩膀上。
“富贵!!”
老村长的声音干涩得如同沙石摩擦,接着说道!
“哭,,哭出来也好。可咱们得面对了!”
老村长环视周围一张张写满疲惫,绝望和悲伤的脸,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!
“两天了,大伙儿都拼了命了!可这山太大了,也太邪性!”
老村长的语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沉重和无奈!
“东子和春子咱们尽力了,可人终究不是铁打的!”
看着眼神空洞,仿佛失去魂魄的赵富贵,狠下心肠,提高了声音!
“富贵!听我说!咱们必须回去了!你看看大伙儿,再看看春子!都成什么样了?再找下去,不用等到找到东子,咱们自己就先折在山里了!你愿意看到这样吗?”
赵富贵只是流泪,不住地摇头,却说不出反驳的话。
老村长蹲下身,逼视着赵富贵的眼睛,语气严厉如铁!
“赵富贵!你给我清醒点!东子是你儿子,你疼他我们知道!可你要是把自己这条命也搭进去,你让秀玲怎么办?让及娣怎么办?到时候,你们家就真的散了!”
“回去!今晚必须回去!吃饱饭睡一觉,把伤处理了!哪怕,,哪怕明天天不亮咱们再上来!也得回去!”
老村长几乎是吼出来的!
“你想找儿子,首先你自己得是个活人!是个能走路能看清东西的活人!”
最后的道理,终于穿透了赵富贵被悲伤和执念蒙蔽的心智。
呆呆地看着老村长,又看看周围几乎站都站不稳的乡亲们,再看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身上带伤的春子!
这才强行压下心里的悲伤,艰难的点头同意了!
老村长松了一口气,心中却同样沉重。他指挥着还能动的人,搀扶起几乎虚脱的赵富贵和春子,收拾起散落的东西。
一行人,沉默着,在越来越浓的暮色中,拖着沉重如灌铅的双腿,朝着山下村庄的方向,踉跄而行!
来时带着火把和希望,归时只有一身疲惫和弥漫不散的悲伤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