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子叔?东子叔!你拉完了没?”
约莫过了五六分钟,春子憨厚却带着一丝不安的喊声从之前赵文东离开的方向传来。
他等了半天不见人回来,心里有些打鼓,便循着痕迹找了过来。
拨开灌木,只见地上有明显的踩踏痕迹,只有一把柴刀掉落在地上!然而四下空空,哪里还有赵文东的影子?
“东子叔?!”
春子又喊了一声,声音在寂静的林间回荡,只有惊起的几只飞鸟扑棱棱回应。
蹲下身,捡起那把柴刀,鼻子动了动,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,陌生的腥气。
地上落叶凌乱,有拖拽的痕迹指向密林更深处,那方向根本不是回救援队的路,也不是任何常有人走的兽道。
春子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严肃,憨憨的眼神里透出锐利的光。
于是握紧了手中的开山斧,没有立刻大声呼喊惊动远处的队伍,而是像一头真正的猎犬般,伏低身体,仔细查看起地上的痕迹,鼻子努力分辨着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异常气息。
东子叔!!这不像是自己走丢的!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强行拖走了!
一种混合着担忧,愤怒和猎手本能被激发的情绪,在春子胸中升腾。
抬头看了一眼救援队方向,又看了看地上那通往未知险地的拖痕,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握紧斧头循着那细微的痕迹和气味,悄无声息坚定地追入了更幽暗的密林深处。
而另一边,救援队又往前搜寻了一段,老村长才发现不仅赵文东没跟上来,连后来去找他的春子也不见了踪影。
“文东!春子!”
老村长的喊声在山林间回荡,带着明显的焦躁和不祥的预感!
两个大活人在这节骨眼上,竟然接连失踪了?这深山老林,到底藏着什么诡异?
所有人的心,此刻都沉到了谷底,这原本搜寻狗娃的任务,骤然变得更加复杂和凶险了起来!
老村长赵记周那张饱经风霜的脸,此刻阴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皱纹像刀刻般深嵌在额头上,握着旱烟杆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。
狗娃现在是下落不明,生死未卜!现在倒好,进山帮忙的赵文东和春子两人,也在他眼皮子底下不见了踪影!
这接二连三的变故,像几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,也让整个救援队心中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!
“村长,这,,这下可咋办啊?”
赵栓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,眼睛不住地往四周幽暗的林子瞟,仿佛那些晃动的枝叶后面都藏着吃人的怪物。
其他汉子也都面面相觑,握紧手里的农具,呼吸不自觉地粗重起来。
原本是来救人的,现在倒好,救援的人也可能搭进去了!
鹰嘴崖这片老林子,今天确实透着邪性。
因为实在是太安静了,连平时聒噪的鸟雀都噤了声,只有风吹过树梢带起的呜咽。
空气中除了泥土和腐叶的味道,似乎还飘着一丝若有若无,让人心底发毛的腥气。
阳光被浓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,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,更添了几分诡异。
老村长深深吸了一口早已熄灭的旱烟,冰凉的烟嘴抵着牙关,强迫自己冷静,他是这一队人的主心骨,更不能乱!
文东和春子不见了,固然让人心急如焚,但狗娃那边情况可能更危急!
狗娃是直接被发狂的野猪追杀,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遭遇不测。
而且狗娃的踪迹是明确的,至少知道大致方向和事发地点,,而文东和春子是怎么没的,被什么弄没的,完全是一头雾水。
在这茫茫林海里,盲目寻找两个可能被未知危险带走的人,无异于大海捞针,甚至可能把整个救援队都带入险境!
“都别慌!”
老村长猛地提高音量,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,压下了队伍里的窃窃私语和慌乱情绪。
环视一圈后眼神郑重的说道!
“栓柱,铁柱,你们俩原路返回一段,到东子刚才说解手那附近仔细看看,喊几声,注意地上有没有新痕迹,但别走太远,十分钟没发现立刻回来!”
“是,村长!”
被点名的两人虽然害怕,但还是硬着头皮应下,转身往回走!
“文武!”
一个赵文东本家的中年人见老村长叫自己,连忙从后面走了上来!
“你回村里再叫些人来,记得家里有猎枪的都带上!”
老村长此时的脸色非常的凝重,所以赵文武见状,连忙点头应下!
“其他人,跟我继续往前!”
老村长咬着牙做出了艰难但在他看来最可能保全多数,也最有可能找到至少一方下落的决定!
“先找狗娃!他那边是明火执仗的危险,耽搁不起!东子和春子,,!春子那孩子在山里比咱们都灵,但愿他能机灵点,咱们先解决一边,再想办法!”
这个决定无疑残酷,意味着暂时将赵文东和春子的安危放在了第二位。
但身处险境,必须有所取舍。几个汉子嘴唇动了动,想说点什么,但看着老村长铁青的脸色和眼中深重的忧虑,最终都默默点了点头。
确实,眼下集中力量寻找已知踪迹的狗娃,是看起来最合理的选择。
“都把眼睛给我放亮点!耳朵竖起来!火把准备好!”
老村长低吼着,重新迈开步子,朝着之前判断的狗娃可能逃跑的方向,更加警惕地搜索前进。
每一步都踏得沉重,心里的焦灼却比刚才更甚。
心里暗暗祈祷,但愿东子和春子那两个孩子,尤其是看起来憨傻实则在山里有些门道的春子,能够吉人天相,或者至少坚持到他们找到狗娃之后!
而此刻,在离救援队并不算遥远,但方向截然不同的密林更深处。
赵文东从令人窒息的昏厥中,被一阵剧烈的颠簸和枝叶刮擦身体的刺痛强行唤醒。
意识回笼的瞬间,首先感觉到的就是肋部火辣辣的疼痛和几乎要散架的眩晕感。
此刻正被人或者说是被某个东西夹在腋下,正在林间以惊人的速度飞掠!
视线所及,是飞速倒退的模糊绿影和粗糙晃动的灰黑色毛发,浓烈的腥臊味直冲鼻腔!
赵文东试图挣扎,但箍住他的那条胳膊如同钢浇铁铸,纹丝不动。
然后心里想喊,却发现喉咙因为之前的冲击和恐惧而发不出像样的声音。
只能徒劳地瞪大眼睛,看着自己被带往完全未知,幽暗的森林腹地,心中的惊骇如同冰冷的潮水般蔓延。
这到底是什么东西?野人?山魈?还是,,?
这年代山林里真有成了精的怪物?那块奇怪的石头为什么会发光?为什么戒指会有反应?
无数疑问和恐惧充斥在大脑,但是赵文东知道,惊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
只能强迫自己冷静,开始用尚能活动的感官努力收集信息,寻找可能脱身的机会。
而在赵文东被带走的路线上,相隔一段距离,春子正像最老练的猎手一样,悄无声息地追踪着。
时不时的蹲下查看被压倒的草丛和断枝,时而鼻翼翕动捕捉空气中那缕独特,混合了东子叔气味和陌生腥气的线索。
春子此刻的眼神不再憨直,而是充满了专注和一种近乎野性的敏锐。
开山斧被就春子反手握在身后,脚步轻捷如鹿,与平时判若两人!
心里并不知道带走东子叔的是什么,但他知道方向,知道痕迹,更知道必须把东子叔找回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