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孙国军父女俩千恩万谢,几乎要把他当活菩萨供起来的热情送别下,赵文东终于开着车离开了那座气派的别墅。
临走前,孙国军说什么也要表示心意,硬是让佣人搬了好几箱他珍藏多年的顶级好酒,好几条市面上难得一见的高档香烟,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赵文东帕萨特的后备箱,塞得满满当当。
赵文东推辞不过,因为孙国军板着脸说,你不收就是看不起老哥我!没办法也只好收下了!
回到出租房后,赵文东心念一动,便启动了时空戒指!
眼前景象变幻,回到了八十年代熟悉的赵家村。
刚进村子,就感觉到一股比之前更压抑的气氛。
空气干燥得呛人,路边的树木蔫头耷脑,田地里几乎看不到绿色,只剩下干裂的黄土。
偶尔看到几个村民,也都是面带愁容,脚步匆匆。
回到自家院子,就看见父亲赵富贵和村长老伯赵记周两人正蹲在屋檐下的阴凉里,闷头抽着旱烟。
两人的眉头都拧成了疙瘩,地上已经磕了一小堆烟灰,唉声叹气的声音隔老远就能听见。
赵文东走进去,招呼道,“爹,大伯。你们这是咋了?蹲这儿愁眉苦脸的,天又没塌下来。”
赵富贵抬头看了儿子一眼,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重重磕了磕,火星子溅出来,随即就没好气地说!
“天是没塌,可也差不多了!村里好些人家,缸里的粮食都快见底了!这离开年夏收还有大半年呢,往后的日子可咋过?喝西北风啊?”
老村长赵记周也跟着长长叹了口气,声音沙哑!
“唉,,你爹说的没错,有的家里已经断顿了,大人孩子都勒紧裤腰带,开始满山遍野挖野菜裹腹了?这光景难熬啊。”
赵文东听得心里一沉。之前在县城忙活,虽然知道旱情严重,但没想到已经危急到这个程度了!
“上面公社,县里,就没点说法?拨点救济粮下来?”
赵记周闻言摇摇头,脸上的皱纹更深了!
“报上去了,公粮也交了,可这灾情不是咱们一个村,是整个秦省都遭殃!上面也得统筹,一层层批复,等粮食拨下来,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远水解不了近渴啊。”
院子里一时沉默下来,只有旱烟呛人的味道和两位老人沉重的呼吸声。
就在这时,母亲李秀玲从堂屋里走了出来。
一眼看见儿子,脸上立刻露出笑容,几步走过来,拉起赵文东的胳膊就往屋里拽,嘴里说道!
“我儿子回来了!在外面跑了一天累了吧?走,跟娘进屋,娘给你弄点好吃的!别在这儿听两个老头子瞎念叨,天大的事也得先吃饭!”
李秀玲这话表面是心疼儿子,其实也是不想让赵文东跟着一起发愁。
家里现在有儿子挣的钱,暂时还饿不着,她怕老头子那些话给儿子添压力。
赵文东被母亲拉着,回头对父亲和老村长笑了笑,宽慰道!
“爹,大伯,你们也别太着急,车到山前必有路,总会有办法的,我先跟我娘进去了!”
“去吧去吧!”
赵富贵摆摆手,他知道老婆子这是心疼儿子!
赵记周也勉强挤出一丝笑,“东子回来了好,回来了好,先去吃饭!”
赵文东跟着母亲进了屋,堂屋里已经摆好了碗筷。
李秀玲动作麻利地端上来两个菜,一盘炒鸡蛋,一碟凉拌野菜。
虽然简单,但在眼下这光景,已经是很好的饭食了。
“快吃,蛋是咱家鸡刚下的,新鲜!”
李秀玲把筷子塞到儿子手里,自己坐在旁边看着儿子吃,脸上都是满足。
赵文东吃着饭,心里却不像脸上那么轻松,父亲和老村长的话,像石头一样压在他心上。
乡亲们断粮了挖野菜,赵文东嚼着嘴里的饭菜,味同嚼蜡!
“得想个办法啊!” 赵文东心里默默盘算着!
吃完饭,赵文东回到自己屋,躺在炕上,脑子飞快地转着,琢磨怎么帮村里渡过难关。
光自己有钱不行,得让乡亲们自己也有办法挣到买粮食的钱。
可这年头,村里除了种地,还能干啥?出去打工?没门路,也走不远。
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想,目光无意中想起那上次那对母女送来的那袋野山菌。
赵文东一下脑中就有了灵感!
对啊!山货!
这年头,农村人眼里那些漫山遍野的野蘑菇,木耳,野菜,野果子,可能不当回事,顶多自己摘点尝尝鲜,根本想不到能卖钱。
可赵文东知道,这些东西在后世,尤其是讲究纯天然,无污染的现代,那都是好东西,能卖出价来!
一个主意迅速在赵文东的脑子里清晰起来!
想到这里,赵文东立刻起身,又来到院子里。
父亲和老村长还在那儿蹲着发愁,烟袋锅子都快抽空了。
“爹,大伯,我有个想法,你们听听看行不!” 赵文东蹲到他们旁边。
“啥想法?”
老村长抬起眼皮,有气无力地问,他现在觉得,除了天上掉粮食,啥想法都白搭。
赵文东指了指屋里,“我那个县城的小吃店,你们知道吧?其实,不光卖麻辣烫,我还打算弄点山野特色!比如山里的野蘑菇晒干了,炖汤特别鲜!还有其他一些山货,像木耳!蕨菜品野果子什么的,收拾干净了,都能做成菜!”
赵文东说到这里时,语气顿了顿,然后看着老村长,继续说道!
“我的意思是,咱们能不能在村里收这些东西?让乡亲们有空了,去后山转转,采点山货回来。只要品相好?干净!没毒,我按斤收给现钱。乡亲们拿了钱,不就能去乡里、县里买粮食了吗?至少,能先把眼前的饥荒对付过去,别真饿出事来。”
老村长赵记周听完,先是愣了几秒,然后眉头皱得更紧了,吧嗒了两口早就熄火的烟袋,怀疑地看着赵文东!
“东子,你。。你没哄你大伯吧?你那小馆子,能要得了那么多山货?那些玩意儿漫山遍野都是,又不顶饿,你真能靠这个挣钱?别到时候收了东西,卖不出去,砸你手里,还耽误乡亲们功夫。”
老村长这是为赵文东考虑,也怕给了乡亲们希望又落空,反而更不好。
赵富贵在旁边一直没吭声,只是闷头抽烟,偶尔抬眼看儿子一眼。
他心里也打鼓,但儿子现在主意大,见识也多,他拿不准,索性不说话,让儿子自己说。
赵文东知道老村长的顾虑,他语气很肯定地说!
“大伯,你放心,我不是头脑一热。我既然敢收,就肯定有我的销路,县城里现在也有些讲究人,就喜欢这口‘野味’!退一万步讲,就算真一时卖不完,我自己店里慢慢用,或者想办法处理,也亏不到哪里去。关键是,得让乡亲们手里先有点活钱,把粮食买回来,把今年这个坎儿迈过去。总比干坐着等救济,或者真去啃树皮强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