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文东赶紧稳住车把,抬头看去。只见一个穿着白色短袖衬衫,蓝色长裤,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姑娘站在面前,正拍着胸口,似乎也被吓了一跳。
是陆瑶,那位在派出所见过一面,穿着警服的姑娘。
今天她没穿制服,一身寻常打扮,更显得清丽秀气,手里还提着个网兜,里面装着饭盒和苹果,看样子像是刚从医院探视出来。
“陆,,同志?” 赵文东有些意外。
陆瑶也看清了是赵文东,先是一愣,随即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立刻漾起了真切的笑意和感激,之前的些许惊吓一扫而空。
“赵文东!”
陆瑶脆生生地叫了一声,上前一步,很认真地看着赵文东!
“正巧碰上你了!我,,我正想怎么谢谢你呢!”
“谢我?”
赵文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郑重道谢弄得有点懵,挠了挠后脑勺!
“谢我什么呀?” 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陆瑶见赵文东这副茫然的样子,忍不住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,脸颊微微泛红,更添了几分生动。
伸手捋了一下鬓边的碎发,解释道!
“谢谢你救了我二叔呀!陆天河,派出所的陆队长,是我亲二叔!王斌哥都跟我说了,要不是你,我二叔他,,”
陆瑶的声音低了下去,眼圈也有些发红,但很快又扬起脸,笑容明媚!
“总之,真的太谢谢你了!你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!”
原来她是陆天河的侄女,赵文东这才恍然,难怪之前在派出所见到她。
于是连忙摆手,脸上露出习惯性带着点朴实的笑容!
“原来是陆队长的侄女,陆同志你太客气了,真的就是举手之劳,赶巧了,那种情况下谁看见了能不管?陆队长人没事就好!”
赵文东的态度很平和,没有居功也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和感激而表现出任何局促或得意,就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陆瑶看着他清澈的眼神和坦然的表情,心里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。
她早就从王斌和所里其他人口中听说了赵文东不少事!
身手好,一人能对付十几个混混,做生意厉害,麻辣烫摊子火爆全城!
现在又加上了一条神秘而有效地救了她二叔的命。
这个看起来比她大不了两岁的年轻人,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让人看不透却又忍不住想探究的迷雾!
“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,对我们家可是天大的恩情!”
陆瑶坚持道,随即语气轻快起来!
“哦对了,我二叔恢复得特别好,医生都说奇迹呢!他让我一定代他谢谢你,等他好了亲自来谢你。”
“陆队长太客气了,让他好好养伤要紧!”
赵文东笑道,听说陆天河恢复得好,他也放心不少,看来那灵泉水的效果确实神奇且可控。
两人站在略显嘈杂的菜市场出口边,简单聊了几句。
陆瑶得知赵文东是来采购下午出摊的食材,便体贴地说!
“那你快去忙吧,不耽误你做生意,对了,” 陆瑶的眼睛弯弯的!笑起来特别的好看!
“我下午换班后,就去你摊子上吃麻辣烫!上次没吃上,一直还没机会尝呢!”
“欢迎欢迎,肯定给你多加点料!” 赵文东也笑了。
“那说定了!你先忙,回见!”
陆瑶挥了挥手,提着网兜,脚步轻快地走了!
赵文东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摇了摇头,推着三轮车继续往家走。
心里却想着,陆天河这边的人情算是结下了,未必是坏事。
只是这旱情,他看着路边有些打蔫的树木和行人脸上隐约的愁容,再想到父亲去挖水库的背影,心情又沉重起来。
而走出一段距离的陆瑶,也忍不住回头,看了一眼那个蹬着三轮车逐渐消失在街角的挺拔身影。
阳光照在赵文东汗湿的背上,普普通通,却又好像蕴藏着不普通的力量。
于是抿了抿嘴,眼里闪过一丝好奇和思索,这个赵文东,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?
赵文东蹬着满载的三轮车,沿着颠簸的土路往村里走。
午后的日头依旧毒辣,晒得路边耷拉着的树叶都卷了边,土路上浮着一层干燥的灰,车轮碾过,扬起一小股烟尘。
眼看着快到村口那棵标志性的老槐树了,一个人影晃晃悠悠地从树后转了出来,正好挡在路中间。
那人四十多岁年纪,个头不高,瘦得像麻杆,穿着一件洗得发灰,领口袖口都磨破了的蓝布褂子,下身是条肥大的黑裤子,裤腿一只高一只低。
一张脸透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菜色,尖嘴猴腮,眉毛稀疏,一双眼睛不大,却总喜欢滴溜溜地转,看人时带着几分躲闪和算计!
正是村里有名的老光棍,闲汉赵有才!他还有个不太光彩的“爱好”,那就是专爱往村里几个寡妇门口蹭,说些不三不四的话,是个人嫌狗不待见的主。
赵文东看见他,眉头就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。
他如今能在两个世界穿梭,在八十年代站稳脚跟,说起来最初的契机还真和这赵有才有点关系!
就是那块引动戒指发光。最终带他发现亘古圣泉的奇异石头。
而这石头正是赵有才给的,那晚和王寡妇厮混了一晚上,早上出来的时候被赵文东给看见了!
为了堵住赵文东的嘴,自作聪明的把祖上留下来的奇异石头送给了赵文东!
正是有了这块石头,才让赵文东有了后面的机遇!
面对这个“机缘间接提供者”,赵文东心情有点复杂,但更多的还是对此人秉性的不喜。
赵有才也看见了赵文东,尤其是看到了那辆装得鼓鼓囊囊,盖着旧帆布的三轮车,那双小眼睛里立刻冒出光来。
于是咧开嘴,露出一口被旱烟熏得发黄的牙齿,嬉皮笑脸地凑上前打招呼!
“呦!这不是八叔嘛!这一大车拉的啥好东西啊?这么满当!发财啦?”
赵有才虽然嘴上叫着“八叔”,可是语气里却没什么敬意,只有浓浓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。
说着那只枯瘦,指甲缝里藏着黑泥的手,就毫不客气地朝着车斗上盖着的帆布边缘伸去,想掀开来看看究竟。
赵文东眼疾手快,在他手指即将碰到帆布的前一秒,“啪”地一下,用手背不轻不重地打在了赵有才的手腕上。
“拿开你的爪子!”
赵文东声音不高,但透着明显的嫌恶!
“别弄脏了我的菜!”
赵文东是真嫌脏,这赵有才整天游手好闲,东家蹭饭西家偷懒,那双爪子不知道摸过多少不干不净的东西,更别提他那些钻寡妇门的下作勾当。
在赵文东看来,这手碰过的东西,想想都膈应!
尤其是掏了王寡妇的鲍鱼窝,也不知道洗手,抓起窝窝头就开始吃,都不觉得吃窝头都能吃出海鲜味来!
赵有才挨了一下,缩回手,讪讪地揉了揉手腕,脸上却没什么恼怒的神色,反而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贱样!
“嘿嘿,八叔,别这么小气嘛!我就好奇看看,看看又看不坏,,!”
赵有才眼睛还是不住地往车斗上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