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子！”
赵文喜声音有点干涩，把怀里用红布封着口的土陶坛子往前递了递！
“哥家里实在没啥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，粮食早就空了，鸡也卖了，就剩下这几坛子老酒，还是前些年一个老猎户给的方子，用正经虎骨泡的，有些年头了，你看这个能换点粮不？”
赵文喜说着，脸上有些窘迫和无奈，这年头，饭都吃不上了，谁还拿粮食换酒？尤其还是这种“不顶饿”的虎骨酒。
赵文东心里一动，接过坛子，掂了掂，挺沉，有个十几斤的样子！
然后小心地揭开红布封口，一股浓郁的药酒混合着动物骨骼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借着灯光往里看，浑浊的酒液里，果然泡着一截粗壮，带有明显关节的骨头，还有几样别的药材。
这确实是正儿八经的虎骨酒，在这个年代虽然不算特别稀罕，因为老虎还没完全禁猎，但也绝对是难得的好东西！
更重要的是，赵文东脑子里瞬间闪过现代社会的法律和市场需求！
老虎是保护动物，虎骨及其制品严禁交易！这坛子在八零年代可能只是不错的药酒，但拿到现代，妥妥的是稀罕物，甚至是有价无市的收藏品！
因为这玩意对肾虚，男人那方面不行的有奇效！
赵文喜看赵文东拿着坛子不说话，只是盯着看，以为他嫌弃，心里更凉了，叹了口气，伸手想把坛子拿回来！
“唉，算了东子，哥就不难为你了，这玩意儿确实不顶粮食，又不能当饭吃，我再去想想别的法子。。！”
“六哥！等等！”
赵文东反应过来，一把按住赵文喜的手，脸上露出笑容！
“我没说不行啊！你这可是好东西！正宗的虎骨酒，大补！我正好需要！”
赵文喜闻言，脸色狐疑的看向了赵文东，正好需要？心道你小子年纪轻轻的也需要补啊？
然后似乎有点不敢相信的看了看旁边帮忙的赵富贵！
见赵富贵黑着脸瞪着他，脑袋赶忙一缩，再次看向了赵文东！说道！
“真。。真的？这玩意能换粮？”
“能！当然能！”
赵文东肯定地点头，把坛子小心放在一边！
“这坛酒，我给你算。。算三十斤玉米面，咋样？够你们一家吃几天了！”
三十斤！赵文喜眼睛一下子瞪大了，激动得手都抖了！
“够！太够了！东子，谢谢你！真的太谢谢你了！”
赵文喜没想到这坛在他看来没啥用的老酒，竟然能换这么多粮食！
“六哥别客气，都是一家人！”
赵文东拍拍赵文喜肩膀，转身麻利地称出三十斤玉米面，装进赵文喜带来的口袋里！
“拿着，赶紧回去，路上小心，别让人看见！”
“哎！哎！”
赵文喜连连点头，抱起沉甸甸的粮袋，又看了眼那坛酒，千恩万谢地走了，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。
赵文东看着那坛虎骨酒，心里盘算起来。
这玩意儿，或许能成为他连接两个时代的又一条特殊通道？
不只是换粮，在现代社会，它可能有着意想不到的价值。
夜更深了，最后一家领完粮食，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。
墙角还剩下几袋玉米面，是留给村长和几个帮忙的老党员，以及赵文东自己家的。
老村长看着空了大半的墙角，又看看一直沉默忙碌的赵文东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什么都没说，但眼神里充满了感慨和托付！
最后，墙角只剩下孤零零一袋玉米面。赵文东提起来，递给的春子！
“春子，这袋你背回去，给你爹！”
春子愣了一下，接过沉甸甸的麻袋，憨憨地问！
“东子叔，都给我家了？那你家。。”
“我家有够吃！”赵文东打断他，“你爹腿脚不好，你多照顾着点赶紧回去吧，路上小心点！”
“哎！谢谢东子叔！”
春子也没多想，把麻袋往肩上一甩，吭哧吭哧背着回家了！
不是赵文东不舍得给更好的，比如白面大米。
但在眼下这全村都勒紧裤腰带，靠粗粮野菜度日的时候，谁家要是突然吃上白面馒头大米饭，那简直是黑夜里的明灯，太扎眼了，纯粹是给自己找不痛快，拉仇恨。
春子背着粮食回到家，他爹赵老憨正坐在炕沿上抽旱烟，一看儿子扛回来整整一麻袋玉米面，眼珠子都瞪圆了。
“春子！你。。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？！”赵老憨声音都变了调，又惊又疑。
“东子叔给的！他说他家里有粮食，够家里人吃的！所以让我背回来的！”春子老老实实回答，把麻袋小心放在地上。
赵老憨一听是赵文东给的，心里更不安了。
他了解自己儿子，脑子直，不会多想。可这年月，一整袋粮食，那是能救命的！
东子对他们家已经够照顾了，给春子活干，开工资，现在又给这么多粮，这恩情太重了！
想到这里便撑着炕沿站起来，拄着棍子，对春子说！
“这粮咱不能要！走，跟爹给东子送回去！这救命的粮食，得留给更缺的人家！”
“啊？东子叔说了让咱吃的！”春子有点懵！
“他说了也不行！咱不能这么不懂事！”赵老憨态度坚决，拉着春子就要往外走。
春子拗不过爹，只好又扛起麻袋，父子俩一前一后，摸黑又回到了赵文东家。
院子里，赵文东正和父亲赵富贵说着话，看见赵老憨父子又回来了，还扛着那袋粮，有点意外。
“老憨哥，你这是。。！”
“东子！”
赵老憨上前一步，语气激动又带着愧疚的说道！
“这粮食，哥不能要！你对我们家已经够好了，春子跟着你，有吃有喝还能挣钱，现在这光景，粮食多金贵？这袋粮能救一家人的命！你留着给更困难的人家！我们家还能对付！”
赵文东连忙扶住赵老憨，“老憨哥，你这话说的，春子帮我干活出了不少力，这粮食是他应得的，再说了，我说过粮食我还有办法弄，不缺这一袋，你就安心拿回去，和春子吃饱饭，把身体养好，以后还得指着春子给我干活呢！”
“不行不行！”赵老憨还是摇头，执意要把粮食放下。
这时，一直没说话的赵富贵开口了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点不耐烦！
“老憨！东子给你的，你就拿着！哪来那么多讲究？春子那孩子实诚，干活不惜力气，给东子帮了不少忙。一袋玉米面，又不是啥金贵东西！让你拿你就拿着，磨磨唧唧干啥？还让不让人睡觉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