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为民抱着衣服转身就走，走了两步又回头！
“赵组长，你这法子能行不？”
赵文东没直接回答，只是说道，“试试就知道了！”
李为民不再多问，匆匆忙忙去找市场科的同志去了！
赵文东站在原地，看着李为民的背影消失在厂房那头。
这次要是成了，服装厂就能盘活，在县里的位置也就稳了，要是砸了。。！
赵文东摇摇头，没再往下想？转身骑上自行车，回到麻辣烫店里去了！
红星服装厂销售科的张宇，骑着自行车跑了几十里路，终于到了咸市供销商场。
怀里抱着个布袋子，里头装着十件新款夹克样品。
擦了把汗，然后吸了一口气，伸手就推门进去，熟门熟路地找到吴经理的办公室。
吴经理正低头看报纸，一抬头见是张宇，眉头立马皱了起来，脸上写满了不耐烦！
“你怎么又来了？”
吴经理把报纸往桌上一放，“我说过多少回了，你们厂的衣裳在我们这儿根本就卖不动！你别白费功夫了，该干嘛干嘛去！”
张宇也不恼，脸上堆着笑，往前走了两步！
“吴经理，您先别急，听我说两句行不？”
吴经理摆摆手，“有啥好说的？翻来覆去就那几样，灰的蓝的，老气横秋的，谁稀罕？”
张宇把布袋往桌上一放，一边解绳子一边说！
“这回真不一样，我们厂新设计的款式，跟以前完全不同，您看一眼，就一眼，要是不行，我扭头就走，再也不来烦您！”
吴经理本来想赶人，但看张宇那副笃定的样子，又有点好奇，啥新款能让他这么有信心？
张宇已经把布袋解开，从里头抽出一件夹克，抖了抖，递到吴经理面前。
吴经理的眼睛一下子直了，那是一件深棕色的夹克，立领，拉链斜着走，胸前有两个大贴袋，口袋盖上还有扣子，料子挺括，看着就精神十足！
“这。。！”
吴经理伸手摸了摸，眼睛盯着那衣服挪不开！
张宇又从袋子里掏出几件，有黑色的，有藏青色的，还有一件咖啡色的。
件件款式新颖，跟市面上那些灰扑扑的中山装，老式夹克完全不一样！
“吴经理，您瞅瞅，这是新款，年轻人穿上保准精神！” 张宇把衣服往吴经理手里递！
吴经理接过来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，嘴里嘀咕着！
“这款式。。没见过啊。。哪儿来的样子？”
张宇笑了笑，“我们厂新来的设计组长，年轻人懂潮流！”
吴经理抬起头，脸上的不耐烦早就没了，换上了一副琢磨的表情，然后沉吟了一下，问道！
“有多少货？啥价？”
张宇心里一喜，面上却稳住，不慌不忙的说道！
“样品就这几件，大货还在赶，您要是觉得行，咱们可以先铺一批试试，价格好商量，比老款贵不了多少！”
吴经理又看了看那件夹克，最后点了点头！
“行，这几件先摆上柜台试试，要是卖得好，你赶紧给我送货来！”
“得嘞！”
张宇脸上的笑再也憋不住了，“吴经理您放心，这衣裳肯定火！”
吴经理摆摆手，又低头看那件夹克去了。
张宇从办公室出来，腿都有点发软，跑了这么多趟，头一回见吴经理这么痛快。
于是骑上自行车，蹬得飞快，恨不得立马飞回厂里报信！
天色慢慢暗下来，销售科的销售员们陆续回了厂里。
有的推着车进厂门的时候，脸上带着笑，走路都带风，一看就是成了。
有的垂头丧气，车往边上一靠，蹲在那儿抽烟，一句话不想说。
李为民站在厂房门口，一个一个问情况。
“老王，咋样？”
“唉，跑了三家，一家都没成，说咱们价高！”
“老李，你呢？”
“成了两家，一家订了五十件，一家订了三十！”
李卫民在本子上记着，眉头皱得紧。这点订单够干啥？
正记着，张宇骑着车从厂门外拐进来，车蹬得飞快，到李为民跟前才刹住，脸上笑开了花。
“李厂长！”
张宇跳下车，抹了把汗，“咸市最大的那家国营商场，跑下来了！”
李为民眼睛一亮，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！”
张宇把布袋往车把上一挂，“吴经理一开始还想赶我走，后来看了样品，当场就把那十件留下了！说先摆柜台上试试，卖得好立马给咱下单！”
李为民一把抓住张宇的手，使劲晃了晃！
“好！好！小张，这回你立大功了！”
旁边蹲着抽烟的几个销售员也站起来，围过来问东问西。
张宇被围在中间，脸上笑着，嘴上说着“运气运气”，但是眼里全是得意！
李为民在本子上又记了一笔，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有市里这家大商场撑着，这批发就算砸不了！
第二天上午，咸市最大的那家国营商场刚开门，顾客就陆续往里走。
二楼服装柜台，售货员按照吴经理的吩咐，把那八件新款夹克一件件挂在最显眼的位置。
剩下两件，吴经理没让挂，自己收起来了，这夹克他也是实在喜欢，一件自己穿，一件留着送人！
挂好的夹克在灯光下泛着好看的光泽，深棕，藏青，咖啡色，款式新颖，跟旁边那些灰扑扑的老式外套一比，简直不像一个年代的东西。
刚开门没多久，一对年轻男女顺着楼梯上来，看样子像是谈对象的。
男的二十出头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女的梳着两条辫子，穿着碎花裙子。
两人在柜台前走着走着，那男的目光忽然被挂在最前面的那件深棕色夹克吸引住了。
脚步一顿，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件衣服，脚底下不由自主就拐了过去。
“同志！”
男人指着那件夹克，“这件衣服多少钱？”
售货员正低头嗑瓜子，听见问话，抬起头扫了男人一眼，不冷不热地回了句！
“三十八！”
三十八块，抵得上男人半个月工资了，那男的愣了一下，但是也没走，反而又问道！
“能。。能试试不？”
售货员把手里的瓜子放下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语气还是那样！
“你要是确定买就试？不买别乱动，弄脏了我卖谁去？”
那男的脸稍微红了红，但是也没生气，这年头国营商场的售货员都这德行，他早就习惯了！
然后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女朋友，小声说道！
“小丽，我喜欢这件外套，咱就买它吧？你看好不好看？”
那个叫小丽的姑娘仔细看了看那件夹克，又看看自己对象，眼里露出欢喜的神色，点点头！
“好看，你穿肯定精神！”
男的一听，脸上立刻笑开了，转头对售货员说！
“同志，我买！给我拿一件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