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文东一听这话,也是一脸的无奈,春子结婚到现在,王小莲的肚子一点动静没有!
每天在厂里干得风风火火的,缝纫机踩的都快冒火星子了,干活比春子还利索,哪像个刚结婚的小媳妇?
于是看了一眼赵老憨那张愁眉苦脸,心里头也不是滋味!
赵文东左右看了看,旁边没人,然后又往前凑了一步,压低声音说道!
“老憨哥,你不要担心,两人身体都好着呢,就是。。春子好像对人伦那块不太懂,你说这还怎么生孩子?”
赵文东说这话的时候,自己都觉得别扭,可又不得不说!
赵老憨听了,脸色一下子就变了,不是生气,是恍然大悟,像是被人点醒了什么!
停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,然后才从腰后抽出烟袋锅子,从烟袋里捏出一撮烟丝,塞进锅子里,压实,点上,狠狠吸了一口!
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,在空中慢慢升腾,火星子在烟锅子里一明一暗的,犹如他此刻翻腾的内心一样!
赵老憨沉默了好一会儿,烟抽了半锅,才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!
“东子,你知道,哥就这么一个儿子,脑子还不太好,要是留不下个根,我死了都没脸见祖宗!”
赵老憨抬起头,看着赵文东,眼睛里有泪花,可硬撑着没掉下来!
“哥厚着脸皮再求你一次,帮春子生个孩子吧!”
赵文东一听这话,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差点跳起来!
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步,眼睛瞪得溜圆,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懵,声音都变了调!
“啥?这生孩子的事我咋帮?你开什么玩笑?”
赵文东脑子里嗡嗡的,心想这赵老憨不会是急糊涂了吧,这种事也说得出口?
赵老憨见赵文东反应这么大,顿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,脸一下子涨得通红,连连摆手,声音又急又慌!
“不是不是,我不是那个意思!”
说着就使劲咽了口唾沫,稳了稳心神,压低声音,像是怕被别人听见一样!
“我是说,你给春子教一下人伦的事,让他和小莲。。那个。。生个孩子!”
赵老憨说完,自己都不好意思了,低下头,眼睛盯着鞋尖,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!
赵文东听完,这才松了口气,可又忍不住想笑!
强忍着憋着笑,看着赵老憨那副又窘迫又期盼的样子,心里头五味杂陈,叹了口气,说道!
“老憨哥,我觉得这事你给春子教最好!”
赵老憨一听这话,脸“腾”地一下就红了,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脑门,红得像猴屁股似的!
然后连连摆手,两只手在身前摇得跟拨浪鼓一样,声音又急又慌,像是被火烧了尾巴!
“不行的不行的!我这一把年纪了,咋好意思给春子说这事?让乡亲们知道了,我这老脸往哪儿搁?我还活不活了?”
赵老憨嘴里说着,低下头,眼睛盯着地面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赵文东忍着笑意,看着赵老憨那副又窘又急的样子,心里头觉得好笑,又有点心酸!
于是往前凑了一步,压低声音,故意拖长了调子,说道!
“老憨哥,我可记得,当初是谁给春子说的,娶婆娘就要娶奶大的来着?那话说得可是理直气壮,一点都不害臊!”
赵文东说完,嘴角往上翘了翘,眼睛眯成一条缝,等着看赵老憨的反应!
赵文东这话一说出来,赵老憨的脸色更红了,红得发紫,像猪肝似的!
支支吾吾的,嘴张了好几次,一个字也没蹦出来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气音,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儿!
老脸一抽一抽的,眼皮也在跳,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!
一会儿搓衣角,一会儿挠头,一会儿又背到身后,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张了张嘴,终于挤出几个字!
“那。。那不是。。那不是。。”
可“那不是”了半天,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,最后干脆闭上嘴,低着头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一声不吭了!
赵文东看赵老憨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,也不忍心再逗他了!
于是收起笑容,正了正脸色,拍了拍赵老憨的肩膀,说道!
“行了行了,不逗你了。这事我找机会跟春子聊聊,你放心吧!”
赵老憨抬起头,眼睛里又是感激又是窘迫,嘴唇哆嗦了几下,想说谢谢,又说不出口,最后只是使劲点了点头,转身就走!
走了两步又回头,说了一句“东子,你费心了!”
赵文东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那篮子鸡蛋,看着赵老憨远去的背影,忍不住摇了摇头!
然后转身回了院子,把鸡蛋放在厨房角落里,跟李秀玲说了一声,然后坐在石凳上,点了一根烟,开始琢磨怎么跟春子开口!
这种事,他一个大老爷们,怎么教?他想了想,觉得还是让王小莲自己来比较好!
毕竟,有些事,两口子关起门来,比外人说一百句都管用!
赵文东在赵家村吃过晚饭,帮着李秀玲收拾了碗筷,又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,抽了两根烟,这才站起来,对三姐赵望娣说道!
“姐,你把东西都收拾好,明天我回来了接你!”
赵望娣点了点头,手里攥着围裙,眼睛红红的!
赵文东知道她心里头不踏实,于是伸手拍了拍三姐的肩膀,没再多说,骑上自行车就往县城赶!
到了县城的小院,天已经黑透了,赵文东把自行车支在墙根,先去了海大富那屋!
屋里还是那股子药味,混着血腥气和汗臭味,闷得人难受!
推开门,借着窗户透进来的月光,看见海大富和黄蜂并排躺在炕上,两人都闭着眼睛,呼吸比早上平稳了些,可是脸色还是差得很!
赵文东走过去,先是探了探海大富的额头,烧退了些,又摸了摸黄蜂的脉,跳得还是有点快,但是比早上有力了!
最后在炕边就坐了下来,从空间里拿出那个小竹筒,拔开塞子,给两人各灌了一口灵泉水!
清冽的液体顺着嘴角流进去,两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脸上的灰白慢慢褪去,透出一丝微弱的红润。
赵文东把竹筒收好,深吸一口气,开始给两人疗伤!
先把手按在海大富胸口,真气缓缓渡进去,沿着经脉一点一点地走,把那些淤堵的地方冲开,把那些断裂的地方接上!
海大富的经脉伤得不轻,好几处都断了,真气走不过去,得像绣花一样,一针一针地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