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文东蹲在路边,看着手里那兜子还在蹦跶的小鱼小虾,又看了看水坑里那条已经恢复了活力的江豚幼崽,无奈地摇了摇头!
于是便把网兜系好,挂在自行车把上,然后弯腰把江豚幼崽从水坑里捧出来,然后放进了系统空间!
空间里面的时间都是精致的,所以也不用担心小家伙会缺水而死!
赵文东刚到门口,就看见桐桐蹲在门口角落的泥地上,手里拿着一根树枝,歪着脑袋在地上画着什么!
画得很认真,小嘴抿着,眉头微微皱着,像是在完成一件了不起的作品一样!
地上歪歪扭扭的线条凑在一起,隐约能看出是一个人形!
脑袋画得特别大,身子却小得可怜,四肢像四根火柴棍,从身体里伸出来,赵文东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忍不住就笑了!
桐桐听见笑声,抬起头,看见是赵文东,眼睛一下子亮了,仿佛两颗被点亮的星星!
于是扔下手里的树枝,就站了起来,张开胳膊就跑过来,两只小手全是泥巴,一把抱住赵文东的腿,脸贴在他膝盖上,蹭来蹭去的!
“舅舅,你可回来了!”
桐桐声音又脆又亮,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奶气,听着就让人心里发软!
赵文东弯腰把外甥女抱了起来,举到眼前,用额头碰了碰她的脑门!
桐桐被碰得“咯咯”笑,两只小手拍着赵文东的脸,嘴里喊着“舅舅坏舅舅坏”!
赵文东把桐桐放下来,就从兜里掏出几颗大白兔奶糖,塞进她手里,说道!
“走,我们回家!”
桐桐捧着糖,眼睛笑成了两道缝,跟在赵文东脚边,像一只小跟屁虫,嘴里还念叨着“舅舅最好了”!
院子里,赵望娣正蹲在菜盆前洗菜,袖子挽到胳膊肘,两只手泡在凉水里,冻得通红!
李秀玲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,手里拿着一把韭菜,一根一根地择,老叶子扔进脚边的筐里,嫩叶子放进盆里!
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,看见赵文东进来,赵望娣站起来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脸上露出笑容!
“小弟回来了,姐这就给你做饭去!”
说着就要往厨房走,桐桐从赵文东身后探出头,嘴里还含着糖,腮帮子鼓鼓的,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“妈!”
赵文东连忙伸手拦住赵望娣,然后出声说道!
“姐,我不饿,你坐下我给你说个事情!”
赵望娣愣了一下,看了看赵文东的脸色,又看了看李秀玲,不知道什么事这么正式!
犹豫了一下,又蹲回去继续洗菜,李秀玲把手里的韭菜放下,看着儿子那一脸严肃的表情,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,于是担心地问道!
“出什么事了?”
赵文东摇了摇头,说,“娘,没事!我是想给三姐说,桐桐这么大了,应该去上学了,不能老在家里玩着!”
说罢还看了一眼蹲在地上剥糖纸的桐桐,然后又说道!
“都六岁了,搁别人家孩子,早该上一年级了!”
话音刚落,院门被推开了,赵富贵扛着锄头走进来!
然后把锄头靠在墙边,拍了拍身上的土,听见赵文东的话,点了点头,就接了一句!
“蛋蛋说得对,男孩女孩都一样,该到上学的年纪就让去上!”
说着,就走到水缸边,舀了瓢水洗手,哗啦哗啦的,水花溅了一地!
赵望娣低着头,两只手泡在水里,半天没动!
脸上随即露出难色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!
赵文东知道三姐在担心什么,户口不在本地,学费贵,没人接送,自己又没工作,拿什么供孩子上学?
于是往前坐了坐,离赵望娣近了些,声音放低了,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!
“姐,我知道你担心什么,这样吧桐桐上学的事我来办,我准备让春子给我当司机,三姐你就去店里面给四姐帮忙,平时也能照看上孩子!吃住都在店里,不用你操心!”
李秀玲也放下手里的韭菜,拍了拍手上的土,劝道!
“老三,你小弟说得对,我和你爹还能动弹,不需要人照顾,你趁着年轻,出去干点活,挣多挣少不说,总比窝在家里强!”
赵富贵洗完手,甩了甩手上的水,走过来,在石凳上坐下,从兜里掏出烟袋锅子,装了一锅烟,点上,吸了一口,慢悠悠地说道!
“你小弟有本事,能安排就安排,你一个当姐姐的,还跟弟弟客气啥?”
赵望娣听了这些话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咬着嘴唇,使劲忍住了!
然后低下头,用袖子擦了擦眼睛,声音有点发哽!
“谢谢你啊小弟,姐又给你添麻烦了!”
赵文东摆摆手,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说道!
“一家人这么生分的干啥?”
说罢便转身走到桐桐跟前,蹲下来,捏了捏她的小脸蛋,笑着说道!
“桐桐,想不想上学?跟小朋友一起玩,一起唱歌,一起画画!”
桐桐含着糖,歪着脑袋想了想,点了点头,说道!
“想!”
赵文东笑了,站起来,摸了摸她的脑袋!
这时,赵文东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喊自己,正要起身出去,就见赵富贵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,火星子溅了一地,慢悠悠地说了一句!
“还能是谁,春子他爹老憨呗,这时候来找你,八成又是为春子的事!”
赵文东应了一声,放下手里的茶杯,推开院门就走了出去!
只见赵老憨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,袖子挽到胳膊肘,手里提着一个竹篮!
篮子上盖着一块蓝布,布角被风吹得一掀一掀的,露出里面满满一篮子鸡蛋,个个圆滚滚的,白皮红皮都有,一看就是自家养的鸡产的蛋!
赵老憨看见赵文东出来,脸上挤出一丝笑容,然后把篮子往递了递,说道!
“东子,这些鸡蛋都是攒下的,你帮我捎给春子,让小莲吃了补补身子!”
赵文东接过篮子,沉甸甸的,少说也有五六十个,于是就点点头,说道!
“行,回头就给春子送过去!”
赵老憨把手收回去,两只手搓了搓,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,换上了一副愁容!
接着便叹了口气,声音低了下去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问赵文东!
“这么久了,小莲也没说怀上了没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