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文东打了十几拳,感觉差不多了,这才收住手!
然后退后一步,喘了口气,低头看着地上的钱锦!
此时钱锦已经说不出话了,嘴里只有“嗬嗬”的气音,犹如一架破旧的风箱在拉一样!
他的脸也肿得老高,眼睛挤成一条缝,嘴角豁开一道口子,血糊了满脸!
赵文东不解气又上去补了几脚,一脚踹在钱锦的腰上,一脚踢在他的大腿上,力道不轻不重,不至于要他的命,可也够他躺上几个月的!
另外那两个人也没逃过,赵文东走过去,在他们身上各踢了两脚,踢得他们在地上滚了两圈,嘴里又涌出一口血。
三人都没死,可都伤得不轻。钱锦的肋骨断了好几根,左胳膊也折了,软塌塌地垂在身侧,像一根没有骨头的面条一样!
另外那两个人也好不到哪儿去,一个腿断了,一个肩膀脱臼了,躺在地上,像三条被拍上岸的鱼,只能苟延残喘,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!
赵文东背着手站在他们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,月光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投在地上,仿佛一尊沉默的石像一般!
“都给我听好了,留着你们的小命,等伤势好了,我会去找你们,还有一顿等着你们!”
赵文东说完,便不再看他们,转身大步往城里走去。
钱锦躺在地上,看着赵文东的背影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被黑暗吞没!
然后痛苦的闭上眼睛,眼泪从眼角滑下来,淌进耳朵里!
他这辈子没哭过,可今天他哭了,不是因为疼,是因为怕!
他怕的不是死,是那个年轻人,那个年轻人让他知道,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惧!
真是杀人诛心啊,把人打成这样,然后还要等伤势好了再打!
三个人在地上躺了很久。钱锦躺在最前面,脸埋在土里,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,粘在身上,分不清哪里是伤口哪里是衣料!
另外两个人,一个是武宗的陈长老,一个是刘长老,虽然受了重伤,但是好歹还有口气撑着,不像钱锦那样,眼看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!
陈长老先醒过来,趴在地上,手指抠进泥土里,一点一点地往前爬!
每爬一下,肩膀上的伤口就撕扯着疼,疼得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滚,滴在干燥的黄土上!
爬了十几步,终于到了钱锦身边,伸出颤抖的手,推了推钱锦的肩膀!
“钱长老。。你没事吧?”
陈长老的声音又哑又弱,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样,在空旷的荒野上几乎听不见。
此时,刘长老也醒了,然后撑着胳膊勉强坐了起来,胸口一阵剧痛,忍不住闷哼了一声!
听见陈长老的话后,顿时就急了,连声音都变了调!
“还没啥事?没看人已经快不行了吗?”
说罢便咬着牙,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,瓶身洁白如玉,在他沾满血和泥的手里显得格外刺眼!
然后用牙咬开瓶塞,从里面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!
药丸不大,圆溜溜的,散发着浓烈的草药味,混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!
接着便爬过去,捏开钱锦的嘴,把药丸塞进去,然后合上钱锦的下巴,轻轻拍了拍他的喉咙!
钱锦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药丸就咽了下去!
刘长老松开手,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疲惫!
然后看着钱锦那张灰白的脸,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!
是死是活,就看他的造化了,陈长老也坐在旁边,两个人谁也没说话,就那么静静地躺着,等着天亮!
赵文东回到院子的时候,海大富已经下地了!
坐在炕沿上,身上披着一件旧棉袄,脸色灰白,嘴唇没有一丝血色,眼窝深陷,颧骨高高凸起,看着比之前又老了好几岁!
赵文东都怀疑这老家伙看样子真活不了多久了,一次次大放血,别说老年人了,就是年轻人也遭不住啊!
海老头的左胳膊还用绷带吊在脖子上,绷带上渗出淡淡的黄褐色药渍,是春子早上刚换过的!
看见赵文东进来后,挣扎着要站起来,被赵文东摆手按住了!
“师傅,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!”
海大富的声音沙哑,眼眶微红,手指抓着棉袄的边角,指节发白!
“徒儿惭愧,又给您添麻烦了!”
赵文东摆摆手,在椅子上坐下,从兜里掏出烟,点上一根,吸了一口?然后弹了弹烟灰,说道!
“行了,你欠我的多了,也不差这一回!”
海大富低下头,没有说话,只是肩膀微微抖了一下!
赵文东把烟叼在嘴里,接着就把那三个武者的事说了一遍!
语气说得很平淡,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,可海大富听得心惊肉跳,眼珠子瞪得溜圆,嘴巴张着,半天合不拢!
等赵文东说完,海大富的眼睛红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硬撑着没掉下来!
此时心里头翻江倒海的,这辈子做的最英明的一件事,就是认了赵文东这个好师傅!
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喉咙像被堵住了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!
赵文东把烟掐灭,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说道!
“你好好养伤,等好了,我带你去把这个武宗给彻底解决了!”
海大富抬起头,看着赵文东,眼眶里全是泪花,使劲点了点头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!
赵文东也不再多说,转身出了屋,朝前面店里走去!
海大富坐在炕沿上,看着赵文东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眼泪终于没忍住,顺着脸颊淌了下来!
接着便用袖口擦了擦,可是眼泪越擦越多,怎么也擦不干净!
索性就任凭眼泪流着,过了一会儿又笑了,笑得很丑呐!
店里,赵及娣正站在锅台后面,手里攥着一沓零钱,一张一张地捋平,然后码得整整齐齐,脸上全是笑容!
然后钱塞进围裙兜里,拍了拍,又忍不住掏出来数了一遍,嘴角翘得老高了!
赵文东靠在门框上,抱着胳膊,笑嘻嘻地看着,忍不住打趣了一句!
“果然,爱情使人沉醉啊!”
赵及娣听见声音,猛地转过头,看见自己小弟靠在门框上,脸上挂着一脸坏笑,眼睛眯成一条缝,那模样又欠揍又可爱!
于是的脸色“腾”地红了,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,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!
恼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打,赵文东赶紧往旁边一闪,笑着喊道!
“哎呀姐,这又没啥的!合适了就结婚,你弟弟我给你置办嫁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