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文东跟着老冯走进院子的时候，就看见院子中央的水池边上，老冯蹲在那儿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，一动不动！
他老婆站在旁边，脸白得像纸一样，嘴唇哆嗦着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可就是没掉下来！
赵文东走过去，往水池里一看，两条龙背鱼肚皮朝天，漂在水面上，鳞片暗淡无光，鳃盖微微张着，可已经不怎么动了！
那鱼可真不小，每条都有七八十厘米长，身体宽阔，背脊高高隆起，即使是死了，那气势还在，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老冯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两条鱼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！
他的嘴唇在抖，手指在抖，整个人都在抖，像是打摆子似的！
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可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！
过了好一会儿，老冯才猛地“呀”了一声，那声音又尖又哑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！
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双手拍着大腿，嚎啕大哭起来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声音都劈了！
“完了！这下全完了！三百多万呐！就这么没了！老天爷啊，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！”
老冯哭得撕心裂肺，整个人趴在地上，额头磕着地面，咚咚响！
那模样，像是一个失去了孩子的父亲，悲痛欲绝，让人看着就心酸！
赵文东站在旁边，看着老冯这副惨状，心里头也不是滋味，于是侧过头，压低声音问陈老头！
“陈叔，这龙背鱼一条就一百多万？”
陈老头看着老冯那副可怜样，叹了口气，声音也压得很低！
“可不是嘛。这品相的，在市场上最少都得一百六十万一条，品相好的，卖到两百万都有可能！”
说罢便摇了摇头，语气里满是惋惜！
“可惜了，就这么死了，老冯养了三年多，从小鱼苗一点一点喂大的，投入了多少心血，就这么没了！”
老冯的老婆站在旁边，看着自家男人哭成那样，不仅不安慰，反而埋怨起来了！
双手叉腰，声音又尖又利，像刀子似的扎过去！
“让你不要养你非不听！我说了多少回，这鱼娇贵，不好伺候，你偏不信！现在好了，这么多钱全砸进去了！你还有脸哭？哭有什么用！”
老冯被骂得缩了缩脖子，可哭得更厉害了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，连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赵文东摇了摇头，蹲下来，拍了拍老冯的肩膀，声音不大，却很稳！
“老冯，你也别太难过，这样吧，你把这两条鱼卖给我，多少也能少损失一点！”
老冯猛地抬起头，红肿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，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嘴唇哆嗦着，声音发颤！
“真。。真的？”
陈老头一听，急了，一把拉住赵文东的胳膊，声音都变了调！
“东子，你疯了？这鱼已经翻肚皮了，没救了！你买来干啥？”
老冯一听这话，刚刚亮起来的眼神又黯淡下去，无力地低下头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！
他知道陈老头说得对，这鱼已经死了，买回去也是扔。
赵文东撇了撇嘴，一脸无所谓，“没事，我还没吃过这玩意儿呢，买回去红烧吃了！”
陈老头瞪大了眼睛，嘴巴张着，半天合不拢，正想说这是观赏鱼，肉质粗糙，味道其实并不好吃！
可话还没出口，赵文东已经站起来，走到老冯面前了，掏出手机，在屏幕上划了几下，抬起头看着老冯！
“老冯，这样吧，你把这两条鱼二十万卖给我，咋样？”
老冯闻言，“噌”地一下站了起来，眼睛瞪得像铜铃，声音都高了八度！
“啥？二十万？你说真的？”
赵文东点点头，把手机举到他面前，屏幕上显示着转账界面！
老冯愣了一秒，随即使劲点头，声音又急又激动！
“真的真的！兄弟，你是我的大恩人呐！”
陈老头站在旁边，气得直摇头，嘴里嘟囔着！
“疯了疯了，这小子疯了。花二十万买两条死鱼回去，钱多烧手啊！”
老冯顾不上理赵文东，转身就去拿箱子，手脚麻利地把两条鱼装进特制的塑料箱里，一边装一边说！
“兄弟，这样吧，哥哥我也不让你吃亏，你要的那一万斤鱼苗，免费送给你，运费我也包了！”
赵文东一听，笑了，俗话说有便宜不占王八蛋，于是欣然点头！
“行，那就谢谢冯哥了！”
装好鱼，赵文东又提了个要求，“冯哥，再给箱子里倒点水！”
老冯二话不说，拎起水桶就往箱子里倒水，陈老头在旁边撇了撇嘴，一脸的不以为然！
“都快要死了，还倒水干嘛？都不嫌麻烦的！”
赵文东笑了笑，随口说了一句，“不倒水，回去肉质不好吃了怎么办？”
陈老头气得直摇头，转身就往外走，边走边说！
“行行行，你爱折腾就折腾去吧，我不管了！”
老冯进屋去拿银行卡了，院子里只剩下赵文东一个人！
于是趁着这功夫，赵文东蹲在箱子旁边，竖起耳朵听了听屋里的动静，确认老冯还没出来，赶紧从空间里取出竹筒，拔开塞子，飞快地往箱子里滴了几滴灵泉水！
清冽的液体滴入水中，瞬间扩散开来，像一朵看不见的花在水中绽放！
赵文东盯着那两条鱼，心里头默默念叨，能不能活，就看你俩的造化了！
老冯从屋里出来，手里拿着银行卡，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！
二十万虽然比不上活鱼的价值，可这两条鱼已经死了，能卖出二十万，还搭上一万斤鱼苗，算来算去，还是赚了！
老冯把银行卡递给赵文东，赵文东随即就用手机转了账，二十万一眨眼就没了！
陈老头蹲在旁边，看着赵文东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，心疼得直抽抽！
二十万啊，够他好几年的工资了，就这样让这小子给折腾没了！
装好车，跟老冯约好送鱼苗的时间和地点后，就道了别，开着车往回走！
陈老头坐在副驾驶上，一路上都不说话，脸拉得老长，像谁欠了他二百块钱似的！
赵文东知道陈老头在生气，也不解释，只是笑了笑，专心开车！
车子在高速上跑了一个多小时，下了高速，又拐进国道，进了村子，最后停在了庄园门口！
赵文东把装着龙背鱼的箱子搬下来，放到湖边，然后蹲下来，打开箱盖，低头看着那两条鱼！
陈老头也跟过来了，蹲在旁边，看着那两条肚皮朝天的鱼，叹了口气！
“东子，你说你花二十万买这两条死鱼干啥？想吃鱼，市场上一斤才几块钱！”
赵文东没说话，只是盯着箱子里的水看。水面上，那两条鱼还是一动不动，肚皮朝天，鳞片黯淡无光，鳃盖也不张了，像是死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