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文婷在庄园里转了好几圈，东瞅瞅西看看，连果园都去找了一遍，愣是没找见赵文东的影子！
于是拉住正在湖边喂鸭子的赵老五一问，才知道赵文东一大早就跟陈教授开车去了隔壁春城，说是去买鱼苗！
赵文婷撇了撇嘴，嘟囔了一句“也不等下我”，拉着行李箱就回家里去了！
高速公路上，一辆黑色帕萨特稳稳地跑着，赵文东一手握着方向盘，一手搭在车窗上，风吹进来，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！
然后侧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陈老头，随口问道！
“陈叔，你那养鱼的朋友，离这儿远不远？”
陈老头正拿着手机看地图，头都没抬，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！
“不远，离咸市也就三百公里！”
赵文东嘴角抽了抽，心里头那个无语啊，这老头，说话现在都这么硬气了？
三百公里还不远？从咸市到省城也就七八十公里，他这是要去外省了！
车子跑了一个多小时，下了高速，又拐进国道！
国道窄了些，两边都是农田，玉米已经收了，地里光秃秃的，偶尔有几棵柿子树，挂着红彤彤的柿子，像一盏盏小灯笼！
又开了半个多小时，路越来越窄，从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，又从水泥路变成了土路，坑坑洼洼的，颠得陈老头直晃悠！
手上扶着车门，嘴里嘟囔着“慢点慢点”，赵文东笑了笑，放慢了车速！
终于，前面出现了一片河滩，河水不宽，水流也不急！
岸边停着几艘小渔船，几个渔民正往河里撒网远处有几排红砖瓦房，院子里堆着渔网和塑料桶，一看就是个养鱼的地方。
赵文东把车停在路边，两人下了车，陈老头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，没一会儿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院子里跑了出来！
穿着一件灰色的旧T恤，裤腿卷到膝盖，脚上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，跑得气喘吁吁的！
跑到陈老头跟前，脸上堆满了笑，伸手跟陈老头握了握，嘴里喊着！
“陈教授，让你久等了！来来来，快里面坐！”
陈老头笑着指了指赵文东，介绍道！
“老冯，这就是我给你说的要买鱼苗的老板，赵文东！”
老冯赶紧转过身，两只手握住赵文东的手，使劲晃了晃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眼睛里冒着光！
“你就是赵老板？哎呀，真是年轻有为啊！你叫我老冯就行，既然是陈教授介绍的，绝对给你个优惠价！来来来，先进去喝茶！”
老冯说着，侧身让路，做了个请的手势！
赵文东笑了笑，跟着老冯往里走，边走边说！
“冯哥，你这里有野生鱼苗没？我那里是个以前的水库，人工养殖的怕不好活！”
老冯脚步顿了一下，回头看了赵文东一眼，点点头！
“有，你要多少？”
赵文东想了想，伸出两根手指，又收回去一根！
“不低于一万斤，要几种鱼混养的！”
老冯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，挠了挠头，声音小了些！
“这么多？我只能分批给你提供，一次弄不来这么多！”
赵文东点点头，表示理解。野生鱼苗不比人工养殖的，一万斤确实不好凑，于是说道！
“行，那我们先去看鱼！”
老冯领着两人来到河边，指着不远处一块用网围起来的水面说！
“那就是我的人工鱼池，鱼苗都在里头！”
说着便叫来两个工人，让他们下去起网。工人穿着水裤，趟着水走进池子里，合力拉起一张大网！
网里噼里啪啦地跳着许多小鱼，银光闪闪的，活力十足！
工人把鱼倒进一个大塑料盆里，端到岸上，赵文东蹲下来，低头一看，眉头就皱了起来！
伸手在盆里拨拉了几下，捞起几条鱼看了看，又放回去，站起来，看了陈老头一眼，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和为难！
陈老头见赵文东脸色不对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凑过来问！
“咋了？鱼苗不好吗？”
赵文东没直接回答，而是看着老冯，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，声音也冷了几分！
“老冯，我要是买这种鱼苗，也不会大老远从咸市跑到春城来，你要是没有就早说，我也不在这儿耽搁时间了！”
老冯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！
张了张嘴，想解释，可看着赵文东那双眼睛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！
他没想到，这个看着年纪轻轻的小伙子，眼睛竟然这么毒！
陈老头急了，拉着赵文东的胳膊，声音都高了！
“东子，到底是咋了嘛？我看这些鱼苗都挺好的呀，活蹦乱跳的，个头也匀称！”
赵文东指着盆里的鱼苗，语气不急不慢，可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！
“陈叔，你看，这些鱼苗大小差不多，一看就是人工养殖的，同一批孵化，同样的饲料，同样的环境，长出来自然一般大，可野生的不一样，找食物不容易，有的抢得多，有的抢得少，大小差异会很明显！”
赵文东语气顿了顿，然后看着老冯问道！
“冯老板，我说的可对？”
老冯的脸“腾”地红了，红得像煮熟的虾一样，嘴唇哆嗦着，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个字！
陈老头的脸也拉下来了，伸手指着老冯，手指头都在抖，声音又气又急！
“老冯，我好心好意给你介绍客户，你这么做也太不地道了吧！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？”
然后深吸一口气，声音沉下来，“你要是这么做生意，就别怪我不客气了！”
老冯知道陈老头的人脉有多广，一个电话就能让他的渔业公司吃不了兜着走！
于是赶紧摆手，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怕，声音都变了调！
“陈教授，对不起对不起！是我猪油蒙了心，一时糊涂！这样吧，我去给你们弄真正的野生鱼苗，市场价一斤十块，我给你们八块！一分钱不挣！就当是我赔罪了，行不行？”
老冯说着，弯下腰，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，赵文东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，毕竟他是来买鱼苗的，只要东西是真的，价钱合适，他也不想跟这人掰扯，纯属浪费时间，于是就点了点头，说道！
“行，那就按你说的办！”
正说着，老冯的老婆从院子里跑出来，跑得跌跌撞撞的，脸上的表情又慌又急，嘴里喊着！
“老公！你快回来！你养的那两条龙背鱼不行了，翻肚子了！你快去看看啊！”
老冯的脸色一下子白了，顾不上赵文东和陈老头，转身就往院子里跑，跑得鞋都掉了一只，也顾不上捡！
他老婆跟在后头，跑得气喘吁吁，边跑边喊！
“你慢点！慢点！”
赵文东和陈老头对视了一眼，也跟着走了过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