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玲坐在对面,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,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手里拿着一个苹果,正在削皮,苹果皮削得长长的一条,垂在桌边也不断!
看见赵文东进来后,就赶紧站起来,指着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说道!
“蛋蛋,快来,你四姐带对象上门了!”
赵及娣也站了起来,脸上虽然带着笑容,可是耳朵根却有点红,然后拉了拉那个男人的袖子,说道!
“正阳,这是我弟弟赵文东!”
那个男人赶紧站起来,动作有点急,椅子往后挪了一下,发出“吱呀”一声响!
然后伸出手,手指细长白净,指甲修得整整齐齐,握上赵文东的手,手心有点湿,声音也带着几分拘谨!
“你好,赵厂长!”
很显然,余正阳也知道赵文东的身份,所以一开口就称呼赵厂长!
而只是赵文东笑了笑,握住他的手晃了晃,说道!
“别客气,叫我名字就成!”
一时间赵文东也不知道怎么称呼,总不能第一次见就叫姐夫吧!八字还没一撇呢!
余正阳点了点头,又坐回去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腰板挺得直直的,像个小学生一样,一脸的拘谨!
赵及娣看了余正阳一眼,又看了看赵文东,说道!
“正阳,你先和我弟弟聊着,我去厨房帮忙做饭!”
说完,转身就走了,步子轻快,门帘被她掀得老高!
堂屋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,李秀玲削完了苹果,切成几瓣,放在盘子里,推到余正阳面前,嘴里说着!
“小余,吃苹果!”,
然后也借口去厨房了。赵文东和余正阳两个人面对面坐着,一人面前一盘苹果瓣,谁也不动。
赵文东从兜里掏出烟,抽出一根,递给余正阳!
余正阳摆了摆手,说不会抽,赵文东就自己点上,吸了一口,烟雾在两人之间慢慢散开!
先是问了余正阳是哪里人,余正阳说是本县的,家在城关镇!
又问在哪个学校教书,余正阳说在县一中,教语文!
又问教了几年了,余正阳说三年,反正就是赵文东问一句,余正阳答一句,不多说一个字,也不主动开口!
赵文东又问平时有什么爱好,余正阳想了想,说看看书,写写字!
于是就赵文东点了点头,把烟叼在嘴里,实在不知道该问什么了,这家伙一看就知道是个书呆子,闷葫芦!所以场面再度尴尬起来了!
余正阳端起桌上的茶杯,喝了一口,又放下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!
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,一下一下的,敲得人心里发慌!
好在赵富贵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了,把锄头靠在墙边,掀开门帘走进来,一眼就看见了余正阳!
上下打量了一番,把烟袋锅子从腰后抽出来,叼在嘴里,点上了,赵文东看见老爹进来,赶紧站起来,说道!
“爹,你回来了,你们聊,我去厨房看看!”
说完,就赶紧脚底抹油溜了,和这样的闷葫芦聊天,实在太难受了!
赵富贵在赵文东的位置上坐下来,翘起二郎腿,看着余正阳,也不嫌尴尬,张嘴就问!
“小伙子今年多大了?”
余正阳说二十七,又问家里几口人,余正阳说爹娘和一个妹妹!
又问爹娘干啥的,余正阳说爹在教育局上班,娘在街道办!
赵富贵一听对方父母都是城里的干部出身,心中不免有些打退堂鼓!
这样的干部家庭会看上一个农村野丫头吗?于是叹了一口气,又问在城里有没有房子,余正阳说学校给分了筒子楼!
赵富贵又问打算什么时候结婚,余正阳的脸一下子红了,支支吾吾说不出话!
赵富贵也不催他,就那么看着他,“吧嗒吧嗒”抽着烟!
余正阳低下头,两只手搓着膝盖,搓了好一会儿,才说!
“听及娣的!”
赵富贵点了点头,就不再说话了,心中开始盘算了起来!
而出来后的赵文东钻进厨房,李秀玲正蹲在灶台后面烧火,赵及娣站在案板前切菜,刀起刀落,“当当当”的,土豆丝切得又细又匀!
赵文东靠在门框上,笑嘻嘻地问了一句!
“姐,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呀?”
赵及娣手里的刀顿了一下,回过头,翻了个白眼,没好气地说道!
“你那么上心干啥?皇帝不急太监急!”
然而话还没说完,灶台后面一根烧火棍就飞了出来,不偏不倚,正好打在赵及娣的小腿上!
赵及娣“哎呦”一声,手里的菜刀差点掉了,捂着腿直跳!
李秀玲握着另一根烧火棍,站起来,瞪着赵及娣,嗓门大得像打雷!
“你再敢说我儿子试试?那也是关心你!一把年纪了还不结婚,咋的?还不能让人问了?”
赵及娣赶紧低头切菜,连声说“好好好”,再不敢吭声了!
赵文东站在门口,嘿嘿笑了两声,转身就出去了!
吃完饭,赵文东帮着收拾了碗筷,又坐了一会儿,跟余正阳说了几句客气话,就推上自行车出了门!
然后骑着车,沿着村道往县城赶。一路上,脑子里想着山洞的事,想着那枚戒指,想着空间里那些朱果,心里头美顿时滋滋的!
到了县城,先是去厂里转了一圈,跟李为民交代了几件事,又去车间看了看生产进度,一切正常!
然后又去跟孟倩交代了几句,让她盯着礼县供销社的货款,别又拖!
孟倩点着头,在小本子上记下来,赵文东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,喝了杯茶,看看没什么事了,就出了厂门,骑着车回了院子。
回去后就自行车支好,锁上了门,屋里很安静,春子和王小莲还在医院,黄蜂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,海大富还在武宗当大爷!
赵文东一个人坐在炕沿上,从兜里掏出那枚戒指,翻来覆去看了看,又戴上!
闭上眼睛心念一动,再睁开眼时,已经站在了现代那间出租屋里!
窗帘拉着,屋里很暗,手机搁在桌上,屏幕亮着,好几个未接来电,都是周雅芬打的!
于是拿起手机,就回拨过去,那头传来周雅芬的声音!
“你还知道打电话回来?这几天跑哪儿去了?”
赵文东连忙说道,“出去收东西去了,山里没信号!”
周雅芬哼了一声,也习惯了经常消失的儿子,于是让他赶紧回庄园,说那两只小豹子又想他了,这几天又不怎么吃东西了!
赵文东应了一声,挂了电话,拿起车钥匙,下楼,开着车往乡下庄园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