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大富还蹲在泥炉前,拿勺子舀了一点汤尝了尝,咂咂嘴,又往罐子里撒了点盐。
赵文东在石凳上坐下,把烟叼在嘴里,吸了一口!
然后看着海大富,问了一句,“大富,你可知道武宗的具体位置?”
海大富手里的勺子忽然顿了一下,抬起头,想了想便说道!
“知道个大概位置。在秦岭深处,我以前跟着一个武者走过一回,路不好走,可仔细找还是能找到的!”
赵文东嗯了一声,把烟掐灭,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说道!
“行,你准备一下,明天我们去会会这个武宗!”海大富愣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!
第二天一大早,天刚蒙蒙亮,赵文东就醒了。穿好衣服后就走了出去!
此时海大富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,穿着一件灰布褂子,脚上蹬着解放鞋,腰上系着一条旧皮带,看着比平时精神了不少!
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,脸色看起来还是有点白,有几分李莲英的模样!
“你行不行,不行就回去休息,我一个人去就好!”
赵文东随即出声问了一句,海大富摇了摇头,表示自己没问题!
两人没惊动别人,悄悄出了门。赵文东开上桑塔纳,海大富坐在副驾驶指路!
车子出了县城,上了国道,天边才泛起鱼肚白。路上车不多,两边都是庄稼地!
开了两个多小时,车子拐进一条土路,路越来越窄,两边是密林,树枝刮着车身,发出“唰唰”的声响!
又开了半个多小时,路到头了,赵文东把车停在一片空地上,熄了火,拔下钥匙!
两人下了车,海大富指着东边一座大山,就说翻过那座山,再走十几里就到了!
山路不好走,到处都是石头和树根,脚踩上去硌得慌,有些地方连路都没有,得拨开灌木才能过去!
七扭八拗的走了老半天还没到,赵文东停下脚步就问道!
“还有多远呐,这都走了半天了!”
海大富停下来,手搭在额头上,往远处看了看。对面是一座大山,山上全是树,也看不太清!
观察了一会儿,才说道,“估摸着还得两三个小时!”
赵文东撇了撇嘴,说这都到秦岭深处了,结果还没到!
于是心里头嘀咕着,武宗的人在这深山野林里咋生活的?出来一趟都不容易!
两人又走了两个多小时,这才来到一处山坳!
山坳不大,三面环山,一面开口,像个簸箕。里面零零散散坐落着一排排茅草屋!
屋顶上长着草,墙是土夯的,有的墙面还裂了缝,用木棍撑着!
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里面有人在活动,有的在劈柴,有的在生火,还有个老头蹲在墙角抽烟!
海大富停下来,指了指对面,回头对赵文东说道!
“师傅,到了!”
赵文东打眼一瞅,整个人瞬间就愣住了,于是伸出手指着远处的茅草屋,眼睛瞪得老大,下意识地问了一句!
“这就是你说的武宗?”
海大富点着头说对,赵文东随即就愣住了!
赵文东站在山坳的入口,看着远处那一排排茅草屋,整个人都愣住了!
他原本以为武宗这种古武门派,至少也得有个像样的山门,青砖黛瓦,飞檐翘角,再不济也得有几进院子,几间大殿!
结果倒好,眼前这一片茅草屋,屋顶上长着草,墙是土夯的,有的墙面还裂了缝,用木棍撑着!
这哪是什么古武门派,分明就是一个山沟沟里的穷村子!
赵文东扭头看了海大富一眼,又扭头看了看那片茅草屋,伸出手指着远处,声音都变了调!
“这就是你说的武宗?你确定这是古武门派,不是原始部落?”
海大富挠挠头,嘿嘿笑了两声,就说道!
“师傅,你别看它破,这里面住的可都是高手,武宗在古武界排名第七,掌门阳顶天更是宗师初期的大高手!他们这些年隐居山林,不问世事,山门简陋些也正常!”
赵文东听了,忍不住摇了摇头,他想起自己以前在电视里看的那些古装剧!
那些武林门派一个个都气派得很,大殿,练武场,藏经阁,样样齐全!
再看看眼前这武宗,连个像样的大门都没有,就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桩子竖在路口!
上面挂着一块破木板,写着“武宗”两个字,漆都掉得差不多了,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。
看到这里,赵文东就不由的叹了一口气,然后从兜里拿出烟就抽上了!
“走吧,进去看看!”
赵文东把烟掐灭,弹进路边的草丛里,迈步往前走去!
海大富赶紧跟上,走在前头带路。两人沿着一条土路往前走,路两边是杂草和灌木,有些地方的草长得比人还高,走的时候还得用手拨开!
走了没多远,前面出现一个用竹竿搭的简易门楼,上面挂着一块木牌,写着“武宗”两个大字!
赵文东停下来看了看那两个字,笔画倒是挺有力,一看就是练家子写的!
可那木头牌子都开裂了,用铁丝箍着,看着就寒酸!
海大富站在门楼下,就冲里面喊了一嗓子!
“武宗的人听着,我师傅赵文东前来拜访!”
声音在山谷里回荡,惊起了几只停在屋顶上的鸟!
赵文东站在海大富身后,双手插兜,脸上没什么表情!
很快,几个人影就从茅草屋后面走了出来,打头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,国字脸,浓眉大眼!
下巴上留着一撮黑胡子,穿着一件灰布对襟褂子,脚上蹬着一双黑布鞋!
脚底下走路不快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脚下的泥土被踩出一个一个浅坑!
身后跟着三个人,年纪都差不多,四十多岁,个个膀大腰圆,一看就是武者高手!
几个人走到赵文东对面站定,打头那个汉子上下打量了赵文东和海大富一眼,脸色不善,声音也硬邦邦的!
“你们是什么人?为何擅闯我武宗圣地?”
大长老说这话的时候,下巴微微扬着,眼睛半眯着,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!
赵文东听了,“噗嗤”一声就笑了出来,然后伸出手指了指远处那些茅草屋,屋顶上长着草,墙皮都掉了,有的还用木棍撑着,
“烂茅草搭成的屋子,也成了圣地了?笑死人了!”
赵文东笑声不大,可是那笑声里却满是嘲讽,像刀子一样,刮得对面几个人脸上顿时火辣辣的!
打头的那个汉子脸色一沉,嘴角往下撇了撇,却没接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