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主任拿起瓶盖,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眉头皱起来,像是在琢磨这玩意儿到底有没有用!
然后把瓶盖放下,抬头看着张可勤,就问道!
“一半中奖率?那你们还赚什么钱?”
张可勤把烟叼在嘴里,两只手一摊,说道!
“赚什么钱?能保本就不错了,厂里现在这个样子,你也知道,再不想办法,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!”
刘主任沉默了一会儿,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两下,像是在打算盘!
然后叹了口气,说,“行吧,看在老交情的份上,再帮你一回!”
张可勤拍了拍他的肩膀,连说了几声谢谢,转身出去搬货了!
刘主任站在门口,看着张可勤一箱一箱把汽水搬进仓库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心里头也在盘算!
这汽水要是真能卖出去,他也能多拿点提成!
要是卖不出去,大不了堆在仓库里,反正又不是他出的钱!
然后便转过身,回了柜台,拿起算盘继续打,噼里啪啦的,声音又响起来了。
张可勤送完城关供销社的货,又跑了两家,一家是城东的,一家是城北的!
城东的主任姓王,是个胖乎乎的矮个子,说话慢吞吞的,像嘴里含着糖一样!
城北的主任姓李,高个子,戴眼镜,说话很快,像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!
两人听了张可勤的介绍,反应差不多,都是先皱眉,再犹豫,最后点头!
张可勤把货送到,收货单签好,这才长长地吐了口气,开车往回走!
回到厂里的时候,已经下午两点多了。姜鹏飞正坐在办公室抽烟,桌上摊着一堆报表!
一张一张地翻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,然后看见张可勤进来,把报表推到一边,问道!
“怎么样?”
张可勤在姜鹏飞的对面坐下,拿起桌上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几口,抹了一把嘴,说道!
“四家都送了,态度都不太热络,但是货都收了!”
姜鹏飞点点头,把烟掐灭,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,半天没说话!
张可勤知道姜鹏飞在担心什么,也没出声,就那么坐着,是死是活就看这一回了!
赵文东回到店里的时候,就看见三姐赵望娣拿着抹布,勤快的擦来擦去,心道三姐刚来就适应的很快,于是也就放心了,转身去了后院!
赵及娣正从灶台后面转出来,手里还拿着大勺,看见三姐还在擦桌子,忍不住笑了!
然后把大勺往锅沿上一搁,在凳子上坐下来,两只手搭在膝盖上,冲赵望娣喊了一声!
“三姐,你把那桌子都擦了三遍了还擦,过来坐下歇会儿,一会儿饭点了还有得忙呢!”
赵望娣直起腰,把手里的抹布叠好,搭在椅背上,笑着走过来,在赵及娣旁边坐下!
搓了搓手,手上的皮肤粗糙,指节粗大,一看就是干惯了粗活的手!
“没事,店里卫生弄好,客人吃饭也有心情!”
赵望娣说着,眼睛环顾了一圈店里,桌椅摆得整整齐齐,地面拖得干干净净,墙角那盆绿萝的叶子也擦得油亮亮的!
这才满意地点点头,又转过头看着赵及娣,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!
“老四,我看店里生意不错呀,你怎么还说不行呢?”
赵及娣左右看了看,店里这会儿没有客人,灶台上的骨头汤咕嘟咕嘟冒着泡,然后往前凑了凑,压低声音,像是怕被别人听见似的!
“以前客人多的时候,一天能卖七八百块钱,现在人少了,一天也就三四百块钱!”
赵及娣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,又带着几分无奈,像是在说一件过去的好日子,再也回不来了!
赵望娣听了,眼睛一下子瞪大了,嘴巴张着,半天没合拢!
然后掰着手指头算了算,三四百,一个月就是上万块,一年就是十几万!
这个数字太大了,大到她脑子里嗡嗡的,于是艰难的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有点发颤的说道!
“这么多啊?那咱们能挣多少钱?”
赵及娣神秘地笑了笑,眼睛眯成一条缝,伸出手指头比了一个数,声音压得更低了!
“差不多能有一半的利润!”
赵望娣“啊”了一声,嘴巴张得更大了,手捂住了嘴,像是怕自己喊出来!
一半的利润,那就是一两百块钱。一天一两百,一个月就是好几千!
以前在乡下,一年到头也挣不了这么多钱,小弟这生意,也太能挣钱了吧?一天挣的,比别人好几个月工资都多!
赵及娣看出了她的心思,伸手拍了拍三姐的肩膀,笑着说道!
“所以姐,你就放心吧。咱们小弟现在出息着呢,能养得起你和桐桐!”
赵及娣说着,又往前凑了凑,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!
“其实这店挣的钱都不算什么,他那个服装厂才挣钱呢,听说上次去晋省,弄来了一个五百万的大单子,你想想,那得挣多少钱?”
赵望娣听了,整个人都懵了,五百万,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数字!
她这辈子见过最大的钱,就是上次赵文东塞给她的那一百块钱!
那一百块钱赵望娣攥在手里,手心都出汗了,不知道往哪儿放!
现在小弟一个单子就是五百万,五百万,够她花几辈子了!
赵文东推开院门,一股鸡汤的香味就飘了过来!
然后顺着味儿看过去,海大富正蹲在泥炉前,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,一下一下地扇着火。炉子上坐着一个黑瓦罐,罐口冒着白气,汤咕嘟咕嘟地翻滚,油花子溅出来,滴在炭火上,“嗤”的一声冒出一股白烟!
赵文东走过去,在石凳上坐下,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一根,吸了一口,看着海大富那副认真劲儿,随口打趣了一句!
“你可别学春子,往鸡汤里乱加东西。要不然黄蜂能被你弄死在炕上不可,到时候你可没徒弟养老了!”
海大富笑了笑,把蒲扇放下,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手,说道!
“这小子孝顺,替我挡了那致命的一招。我不伺候谁伺候?”
说罢便指了指厨房的方向,然后又说道!
“刚才三师姑给端来了一碗麻辣烫,香得很,我都没敢让黄蜂吃他那伤口还没好利索,辣的东西沾不得!”
赵文东点了点头,起身就去了屋子,里面的光线很暗!
黄蜂躺在炕上,下巴上还缠着纱布,脸上的青紫褪了不少,可左眼还是有点肿!
看见赵文东进来后,就想坐起来,赵文东伸手按住了他!
然后揭开被子看了看黄蜂腿上的伤,木板还夹着,布条绑得紧紧的,没有错位!
接着又看了看黄蜂下巴上的伤口,缝合的地方已经长出新肉了,粉红色的,看着还不错!
赵文东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,给黄蜂把被子盖好,转身出了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