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文东的声音虽然不大，甚至可以说很轻，但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！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，被一只无形的手稳稳当当地钉进了面前的空气里！
那种语气不是咆哮，不是怒吼，而是一种带着审视意味，居高临下的宣判！
就好像一个法官在落锤之前，平静地说出那句有罪一样！
话音还没落地，就见赵文东动了！
王大洋甚至没来得及眨眼，只感觉到眼前的空气忽然扭曲了一下，像是一块石头被丢进了平静的水面，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焦点！
然后，一只手掌在他的视野中急速放大，快得像一道影子，快得像是从另一个维度里伸出来的。
“啪！！”
那一声脆响，比过年时候放的鞭炮还要响亮，还要干脆！
王大洋的脑袋猛地向一侧甩去，整个人的重心在那一瞬间被完全摧毁，双脚像是踩在了冰面上，怎么都站不稳！
身体在空中顿了一下，就那么一下，像是一面被大锤砸中的墙似的，所有的力量在那一瞬间渗透进去，然后才不可阻挡地往一侧倒去。
王大洋一屁股摔在了地上，橡胶警棍脱了手，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去好几米远，撞在花坛的石沿上，“当啷”一声，弹了一下，又滚了回来。
另外半边脸也肿了，这下两边对称了，一边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，嘴角裂开了一道口子，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淌！
耳朵里嗡嗡直响，像是有一百只蜜蜂在里面乱飞，眼前金星乱冒，半天都没看清东西！
小刘的反应比王大洋快了那么半拍，他看到了赵文东扇完王大洋之后，那双冰冷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转向了自己！
那双眼睛里的寒意，让小刘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拼命地尖叫！
每一个细胞都在歇斯底里地喊着同一个字，那就是赶紧跑！
但是双腿就像是被灌了铅一样，又像是被钉在了地上，一步都迈不出去，甚至连后退都做不到！
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掌，那只刚才还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的手掌，朝着自己的方向打了过来！
赵文东的左手抬了起来，动作行云流水，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，不像是打人，倒像是在完成一件已经做过无数次的事情！
手掌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而精准的弧线，稳稳当当地印在了小刘的左脸上。
“啪！！”
这一声比刚才那一声还要清脆，还要干净，像是一块上好的木板被人从中间劈开，清清爽爽，没有一丝拖泥带水！
小刘的头猛地向右一甩，幅度大得让人担心他的脖子会不会被扭断！
然后身体像一根被狂风吹断的树枝，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。不是夸张，是真的双脚离地，横着飞了出去！
随即就重重地摔在地上，肩膀先着地，然后是胯骨，然后是腿，像是一条被人扔上岸的鱼，在地上弹了一下，滑出去一小段距离才停下来。
脑袋磕在了花岗岩地面上，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疼得小刘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！
和脸上那个红彤彤的巴掌印混在一起，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！
嘴角也渗出了血，混着口水，顺着下巴滴在地上，糊了一脸。
赵文东打完了，站在原地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两个躺得东倒西歪的人，脸上的冷意没有消退半分！
他不是那种打了人还要骂两句的人，但是今天实在是被那句“臭农民”给气到了。
看着地上那两个蜷缩着身体，捂着伤处呻吟的保安！
“他妈的就那么看不起农民呀，农民吃你家饭了？还是刨你家祖坟了？”
赵文东语气顿了一下，然后目光从王大洋身上扫到小刘身上，又从小刘身上扫回王大洋身上！
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，倒像是在看两块扶不上墙的烂泥，看在眼里都觉得硌得慌！
“你们两个狗东西，身上穿的是农民种的棉花做的，嘴里吃的是农民种的稻子蒸的，脚下站的这块地，是农民一砖一瓦盖的，端起碗吃饭，放下碗骂娘，你们也配？”
王大洋还在地上捂着耳朵嗡嗡叫，小刘还在捂着肩膀哼哼唧唧，两个人都没有多余的力气来回嘴了。
但王大洋这个人，别的不行，那股子不服输的犟劲儿还是有的！
他在兴盛集团门口站了快两年，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，更不可能在一个“小农民”面前认怂！
于是咬着牙，忍着半边脸的剧痛和耳朵里的嗡鸣，一只手撑着地面，慢慢地，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！
他的腿还在发抖，膝盖弯了好几次才勉强站直，橡胶警棍也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！
王大洋站稳之后，抬起头来，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赵文东，目光里有怒火，有耻辱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，疯狂的倔强！
嘴巴因为肿胀而有些含糊，每一个字都咬得死沉死沉的！
“好。。好哇。。你敢打老子！”
于是便深吸一口气，胸腔里涌上来一股腥甜的味道，不知道是牙龈出的血还是哪里的伤口破了！
然后把那口腥味咽了下去，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还趴在地上的小刘，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声！
“小刘！别他妈的装死了！给我起来！”
小刘听到这一嗓子，浑身一激灵，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！
他的半边脸肿得老高，眼角还挂着泪痕，但是看到王哥都站起来了，他也不好意思再趴着！
于是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泪，站在王大洋身边，两只脚却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步，那是一种身体本能，对危险的规避！
王大洋盯着赵文东，目光里的火焰烧得更旺了！
然后一字一顿地说，声音因为疼痛而断断续续，但那股子狠劲儿一点没少！
“小刘，跟我上！出了事算我的！”
“算我的”三个字，像是给了小刘一剂强心针，咬了咬牙，攥紧了拳头，指节捏得咯咯作响！
王哥的姐夫是安保部部长，出了事有王哥兜着，王哥上面还有他姐夫，怕什么？天塌下来，先砸的是个高的！
两个保安对视一眼，一个捡起地上的橡胶警棍，一个攥紧了拳头，同时朝赵文东扑了过去！
王大洋冲在前面，橡胶警棍高高举起，带着一股呼呼的风声，朝着赵文东的肩膀狠狠地砸了下去！
他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，腮帮子都绷紧了，那根黑色的棍子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弧线，像一条毒蛇张开了嘴巴一样！
这一下要是砸实了，普通人怕是要当场骨折，肩膀上的骨头就算不碎，也得裂个缝。
小刘紧跟在后面，抡起拳头，直奔赵文东的肚子！
他虽然瘦，但是胜在年轻，胳膊上也有把子力气，拳头打出去带着一股子狠劲儿，拳风甚至把赵文东衣角吹得微微动了一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