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母的脸色一下子白了，白得像纸一样，然后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可是喉咙像被堵住了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！
余正阳站在旁边，看着他爸妈这副样子，心里头又是憋屈又是无奈！
于是叹了口气，转身就往外走，余军民喊了一声“你干啥去”，余正源头也不回地说道！
“我去找及娣！”
门“砰”地关上了。余母站在客厅里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又看看余军民铁青的脸，腿一软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！
赵及娣从家属院出来，一路走得很快，鞋底拍在水泥路面上，发出“啪啪”的响声！
没有回头，也没有停下脚步。穿过两条街，就拐进一条小巷子，靠在墙上，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！
喘着喘着眼眶就红了，可硬是咬着嘴唇，没让眼泪掉下来！
赵及娣在墙边站了一会儿，慢慢蹲下来，双手抱着膝盖，把脸埋在胳膊里！
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大步往麻辣烫店走去，她不能让人看笑话！
赵文东在厂里待了一上午，中午回到店里的时候，没看见赵及娣！
赵望娣正在灶台后面忙活，看见他进来，朝他使了个眼色，又朝里屋努了努嘴！
赵文东放下自行车，推开里屋的门赵及娣躺在炕上，面朝墙，被子拉到下巴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！
赵文东在炕沿上坐下，伸手拍了拍四姐的肩膀，说道！
“姐，咋了？谁欺负你了？”
赵及娣没动，也没有说话，赵文东又拍了一下，声音放轻了！
“姐，有啥事跟小弟说！”
赵及娣的肩膀抖了一下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声音闷闷的！
“没事，就是想睡一会儿！”
赵文东知道她不说，所以也不问了，站起来转身出去了！
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，赵及娣还躺着，一动不动的，于是叹了口气，拉上门出去了！
赵望娣站在灶台后面，手里拿着大勺，可锅里没东西，就那么举着！
赵文东走过去，从兜里掏出烟，点上，吸了一口，说道！
“姐，你知道咋回事不？”
赵望娣把勺子放下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，压低声音说道！
“听说是去了婆家，受气了！”
赵文东的眉头皱了起来，把烟叼在嘴里，弹了弹烟灰，说道！
“余正阳那小子呢？”
赵望娣摇了摇头，“不知道，四妹回来的时候，一个人，眼睛红红的！”
赵文东没说话，把烟掐灭，转身就往外走去！
晚上，赵文东回到店里，赵及娣已经起来了，正站在灶台后面忙活！
眼睛还是红的，可是脸上有了笑容，跟没事人一样，赵文东站在她旁边，看了一会儿，说道！
“姐，余正阳来找我了！”
赵及娣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，没回头，声音很轻！
“他说什么了？”
赵文东说，“他说他真心喜欢你，说他会跟他妈谈，如果谈不拢，他就搬出来住！”
赵及娣没有说话，手里的大勺在锅里搅了两下，又停住了！
“姐，你要是真的喜欢他，就给他一次机会，要是不喜欢了，那就算了！不管你怎么选，小弟都支持你！”
赵及娣转过身，看着赵文东眼眶又红了，这一次却没掉眼泪，然后点了点头，声音有点哑！
“我知道了！”赵文东拍了拍她的肩膀，转身走了！
又过了几天，余正阳没有来。赵及娣也不提他，该干什么干什么，脸上有说有笑的！
可是赵文东知道，四姐心里头还装着事，他不问也不催，有些事，得自己想通！
有一天傍晚，赵文东正蹲在门口抽烟着，余正阳来了！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，袋子里装着两瓶酒、一条烟，还有几包点心！
走到赵文东跟前站定，就把袋子放在地上，从兜里掏出一封信，递给赵文东，说道！
“赵厂长，这是我写的，麻烦你转交给及娣！”
赵文东接过信，在手里翻了翻，没拆，看着余正阳，就说！
“你自己怎么不去？”
余正阳低下头，声音很低，“我怕她不见我！”
赵文东看了他一眼，就把信揣进兜里，然后说了一句！
“行了，你回去吧。信我转交！”
余正阳点了点头，转身走了，赵文东看着他的背影，把烟叼在嘴里，弹了弹烟灰，站起来拿着信，就往麻辣烫店走去！
推开门，赵及娣正在擦桌子，看见赵文东进来了，就问了一句“吃了吗”！
赵文东没有回答，而是把信放在桌上，说了一句！
“余正阳让我转交的！”
赵及娣看着那封信，手里的抹布停了，站了一会儿，才拿起信，走到里屋把门关上了！
赵文东站在院子门口，把烟叼在嘴里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眼睛看着前面，
心里头忽然觉得有点烦，随即就想起来四姐的事，想起余母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，想起余正阳支支吾吾的样子，所以忍不住叹了口气！
心道，这爱情真他妈的复杂，两个人好好的过日子不行吗？简单点不好吗？
非要掺和那些封建思想，门当户对，城里户口，正式工作，这他妈的都是什么跟什么！
想到这儿，赵文东就摇了摇头，把烟叼在嘴里，正想着，忽然听见院门口有动静！
于是扭头一看，就看见黄蜂和春子两人鬼鬼祟祟地从门口探出脑袋！
黄蜂走在前头，春子跟在后头，两人猫着腰，脚步放得很轻，那模样简直就像做贼一样！
春子还心虚地往院子里看了一眼，正好对上赵文东的目光，吓得赶紧把头缩回去，拉着黄蜂的袖子，小声说道！
“黄哥，东子叔在呢！”
黄蜂也看见了赵文东，可是他没缩，硬着头皮往外走，脚步明显快了，想装作没看见。
赵文东知道这两人钻到一起肯定没啥好事，于是把烟从嘴里拿下来，站直了身子，冲他们吼了一嗓子！
“你们俩给老子滚过来！”
声音又大又沉，在巷子里来回撞，黄蜂顿时被吓得浑身一哆嗦，像是被人从后面拍了一巴掌一样！
然后猛地停下来，回过头，看见赵文东那双冷冰冰的眼睛，脸色一下子就慌了！
春子还傻乎乎地站在黄蜂后面，歪着脑袋看着黄蜂，那眼神像是在问！
走啊！咋不走了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