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远刚准备去办公室收拾东西,听到这声音脚下一顿,转身就朝池子那边跑过去!
赵文东听到动静也停住了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,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,也转身跟了回去,赵天鸿和王笙对视一眼,也跟着往回走。
赵文东走回池子边的时候,眼前的一幕把他看愣了!
那头巨鳖像是发了疯一样在池子里横冲直撞,四只爪子拼命地扒拉着水,脑袋伸得老长,撞完了池壁又掉头撞另一边,水花四溅,把池子周围的地面全浇湿了!
它一会儿用背甲顶池壁上的瓷砖,一会儿用爪子扒池子边缘的石头,扒得石头缝里的水泥都崩了,整个池子都在震动!
旁边那头小斑鳖都快吓死了,它缩在池子最远的角落,脑袋缩进壳里只剩下一个鼻子尖,四只爪子紧紧贴着身体,动都不敢动!
可它缩在那儿也没用,巨鳖每撞一次池壁,池水就翻滚一次,把它推得东倒西歪,像一艘被大浪拍打的小船一样!
更惨的是,巨鳖偶尔从它旁边游过去的时候,后腿随便蹬一下,它就会被踢飞出去,撞在另一边的墙上,头上又添了一个包!
小斑鳖被踢飞了也不敢吭声,只能默默地游回角落,继续缩着,心里委屈得不行!
周围几个年轻研究员站在池子边,手里拿着记录本和仪器,脸上的表情惊慌失措,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!
有人喊“是不是水温有问题”,有人说“是不是食物不新鲜”,还有人说“是不是发情期提前了”,
说来说去也没人敢下去拦。一个胆大的研究员试着拿长竿子去拨巨鳖,巨鳖一爪子就把竿子拍成了两段。
秦正远冲到池子边,看着这一片混乱,头皮都炸了,赶紧问旁边的研究员!
“怎么回事?刚才还好好的,怎么突然就这样了?”
一个研究员结结巴巴地回答,“不。。不知道啊,就刚才你们走了之后,它突然就暴躁起来了,跟发了疯一样到处撞,我们也拦不住!”
秦正远转头看向赵文东。赵文东站在池子边上,看着巨鳖那副横冲直撞的样子,心里头忽然有些过意不去!
他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。巨鳖应该是感知到他的气息在慢慢消失,以为他要走了,或者以为他不要它了,所以急成了这个样子!
它没法开口说话,没法像人一样拉住他说“你别走”,只能用这种最笨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焦虑和不安。
赵文东叹了一口气,那口气叹得又长又无奈!
然后走到池子边上,蹲下来,对着水里那头还在乱撞的巨鳖喊了一声!
“嘿!别撞了!”
巨鳖听到赵文东的声音,身体猛地一顿,像是被按了暂停键!
然后停在池子中央,慢慢转过头来,看到赵文东还蹲在池子边上的时候,那双刚才还充满慌乱的大眼睛瞬间就安静了下来!
它不再撞了,不再扒拉了,甚至也不再动了,就那么浮在水面上,脑袋朝着赵文东的方向,像是在确认他真的还在!
然后它慢悠悠地游了过来,把脑袋搁在池子边沿的瓷砖上,看着赵文东,嘴巴一张一合的!
赵文东看着它那副样子,又气又好笑,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!
于是伸手摸了摸巨鳖的脑袋,用一种跟小孩说话的语气说道!
“我就是出去吃个饭,你至于吗?你在这儿好好待着,过两天我再来看你,你要是再撞墙,下次我就不来了!”
巨鳖也不知道听没听懂,反正它把脑袋在赵文东手心里蹭了蹭,然后慢慢把眼睛闭上了,一动不动的,好像刚才那些混乱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!
池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,只有水面上还在微微荡漾的波纹证明刚才确实出过乱子!
旁边那个拿着断竿子的研究员看着这一幕,又看了看赵文东,嘴角抽了好几下,最后憋出一句!
“赵先生。。这斑鳖怎么只认你一个呀?”
王笙把秦正远拽到池子另一头的角落里,这个地方离那头巨鳖比较远,说话不会被它听到!
虽然鳖有没有耳朵这事他也不太确定,但走远点总没错!
然后松开秦正远的胳膊,先叹了一口气,那口气叹得又重又长,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全部挤出去!
“老秦,这情况你也看见了。这巨鳖离开赵文东,要么就绝食,趴在那儿跟块石头一样不吃不喝,要么就发疯,横冲直撞把池子都快拆了!”
王笙伸手指了指池子那边,“你看它现在安安静静的,那是因为赵文东还在那儿蹲着。等那小子一走,我跟你保证,不出半个小时,它又要开始撞墙了,到时候你这边墙也塌了,鳖也蔫了,你自己也得疯了!”
秦正远也是一脸的懊恼,整张脸皱在一起,像是被人拧了一下的抹布!
然后搓着自己的手,搓得手心都发红了,声音里带着一种“我实在是没招了”的疲惫!
“那怎么办啊老王,要不你给赵文东那小子说说,让他来这里上班?我保证向上面给他申请最好的待遇,工资给他开最高的,职称给他评最快的,他想住哪儿我给他安排哪儿,哪怕给他养老送终都行!”
王笙听完这话,身体往后撤了一步,上下打量着秦正远,目光里带着一种“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”的审视!
然后用一种“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”的语气说道!
“你一天想的还挺美的?文东在秦省那边还有一大摊家业呢,那么大一个庄园,那么多果树,还有两头中华云豹,四头白鳍豚,都是快要灭绝的种族,全都要他照看着,再说了,那小子的庄园每天都不少挣钱,光是卖水果都够他吃喝不愁了,他能看上你这三瓜两枣的?你这点待遇还不够他买两盒烟的!”
秦正远听后,脸色更苦了,苦得能拧出汁来!
他也知道王笙说的全是事实,赵文东确实不缺钱,也不缺家业,更不可能为了一个斑鳖研究所的工作搬到苏州来住!
想到这儿,秦正远两只手抓着自己的头发,用力地揉搓着,把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搓得更乱了,活像一个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梳头的疯子一样!
“那怎么办啊!”
秦正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颓废!
“好不容易有点希望了,总不能真要看着斑鳖灭绝吧!我研究了大半辈子的斑鳖,到老了你说我连个种都留不住?我这辈子活着还有什么意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