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文东抱着木桶走远了,拐过河湾那片芦苇丛,确认四周没人,这才停了下来!
然后左右看了看,河滩上静悄悄的,只有风吹芦苇的沙沙声,便把木桶放在地上,打开盖子,伸手进去,把那只最小最胖的白鱀豚幼崽捞出来,心念一动,收进了空间里!
接着是第二只,第三只,三只幼崽在空间里挤成一团,赵文东看了一眼,就盖上盖子,把空木桶夹在腋下,继续往村里走!
到了村口,老远就看见老村长赵记周站在老槐树下,背着手,来回踱步,像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!
一看见赵文东,眼睛就亮了,小跑着过来,一把抓住赵文东的胳膊,声音又急又喘!
“东子!你可算回来了!快。。快回去看看!”
赵文东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,赶紧扶住他,拍了拍他的后背,说道!
“大伯,你先别急,有话慢慢说,出啥事了?”
老村长弯着腰,喘了好几口气,胸口一起一伏的,脸上的汗顺着皱纹往下淌!
然后直起身,指着赵文东家的方向,声音又急又亮!
“你家门口来了两个叫花子,说是要找你的!在门口赖了好几天了,给吃的不要,给水不喝,说什么都不走!你娘都急死了!”
赵文东闻言,随即就愣了一下,皱着眉头,一脸疑惑!
“叫花子?还找我的?”
老村长使劲点头,脸涨得通红,声音都变了调!
“是啊!你快回去看看吧!你娘都快跟他们吵起来了,那两个叫花子硬邦邦的,跟石头一样,要是饿死在你家门口,那可太晦气了!”
赵文东“嗯”了一声,把木桶往老村长手里一塞,说道!
“大伯,帮我拿回去!”说完便迈开大步,朝家里走去!
老远就看见家门口围了几个看热闹的邻居,交头接耳的,指指点点!
赵文东挤过去,就看见门口台阶上坐着两个人,穿得破破烂烂的,灰扑扑的衣裳上全是补丁,补丁摞补丁,袖口都磨出了毛边,裤腿短了一截,露出黑乎乎的脚踝!
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,打了好几个结,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,分不清是泥还是灰!
手里各拿着一根棍子,棍子磨得油光发亮,像是拄了很久!
年纪大的那个低着头,看不清脸,年纪小的那个缩在后面,一声不吭。
李秀玲站在台阶上,手里拿着两个白面馒头,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气!
弯着腰,把馒头递到那个年纪大的叫花子面前,声音又高又亮!
“你们就吃点吧!这都两天了,不吃不喝的,哪怕吃饱了再等也行啊!”
那个叫花子摇了摇头,也不说话,把脸扭到一边!
李秀玲又把馒头递过去,他还是摇头。李秀玲的耐心一下子用光了,农村那泼妇劲就上来了!
于是一手叉腰,一手举着馒头,指着那个叫花子的鼻子就骂,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!
“我说大兄弟啊,你这可就过分了!这白面馒头,我家里人都舍不得吃,都给你们拿来了,你还想咋滴?”
那叫花子还是不说话,低着头像一截木头一样,李秀玲气得脸通红,声音更大了!
“你俩可别不识好歹!我儿子还没娶媳妇呢,你们要是死在我家门口,儿媳妇还咋进门?到时候我找谁赔去?”
两个叫花子就像没听见一样,一动不动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旁边的邻居七嘴八舌,有的说“报警吧”,有的说“别管了,让他们待着”,有的摇头叹气!
李秀玲骂累了,刚要转身去找人,一抬头看见了赵文东,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了,又急又委屈!
“蛋蛋,你咋才回来啊!”
话音刚落,那两个叫花子同时抬起了头,年纪大的那个看见赵文东,嘴唇哆嗦了两下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,眼泪哗哗地往下淌!
然后把棍子一扔,就从地上爬了起来,踉跄了两步,扑过来一把抱住赵文东的大腿,一屁股坐在地上,放声哭嚎起来,那声音又尖又亮,跟杀猪似的!
“我的小祖宗啊!你咋才回来了呢!”
赵文东被这阵仗吓了一跳,低头看着那张脏兮兮的脸,糊满泥巴和眼泪,根本认不出来!
于是皱起眉头,伸手拨开那人脸上黏在一起的头发,问了一句!
“哎呀不是,你谁啊?”
那老叫花子抬起头,泪眼婆娑的,脸上的表情更加委屈了,声音都变了调!
“是我啊!武宗阳顶天!”
赵文东一听,顿时就愣住了,随即又仔细看了看那张脸,虽然脏得不行,可那眉眼,那轮廓,确实有几分熟悉,最后认出来了,忍不住惊呼道!
“啥?阳顶天?你俩是被人骗去挖煤了吗?咋弄成这副鬼样子了?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丐帮来的!”
阳顶天抱着赵文东的大腿,哭得更厉害了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一抽一抽的,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!
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,两条腿伸着,也不嫌地上脏,嘴里哭嚎着!
“赵宗师,我求你了!求你把那位老祖宗给叫回去吧!再这么下去,我真没裤衩子穿了!”
阳顶天哭得伤心极了,嘴里说着,还扯了扯自己的裤腰,露出一条灰扑扑的裤衩!
上面全是补丁,补丁摞补丁,针脚歪歪扭扭的,一看就是自己缝的!
那个年轻的叫花子也蹲在地上,低着头,肩膀一抽一抽的,像是在哭,又像是在笑!
李秀玲站在旁边,手里还拿着那两个白面馒头,整个人都看傻了!
张了张嘴想问什么,又不知道该问什么,于是就那么愣在那儿,老村长也站在门口,嘴巴张着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!
赵文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,然后伸手拍了拍阳顶天的肩膀,说道!
“你先松开,起来说话,这么多人看着呢,你堂堂一宗之主,像什么话?”
阳顶天抽噎了两下,这才松开手,从地上爬起来,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鼻涕,袖子本来就脏,这一擦更脏了。
然后赵文东就把两人领进院子,在石凳上坐下,李秀玲赶紧去倒水,老村长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见没什么大事,就转身走了,边走边摇头,嘴里嘟囔着“这叫什么事嘛”。
赵文东从兜里掏出烟,递给阳顶天一根,阳顶天接过烟,手还在抖,赵文东给他点上,狠狠吸了一口,呛得直咳嗽,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!
然后就把烟叼在嘴里,看着赵文东,那眼神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。
“说吧,到底咋了?”赵文东靠在椅背上,等着阳顶天开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