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文东顺着那震动游过去，手在前面摸索，犹如瞎子摸象一般！
忽然，伸出去的手似乎是碰到了什么东西，硬邦邦的，估计是那巨鳖的壳！
然后就顺着壳往后摸，便摸到了那巨鳖的后爪，那爪子粗壮得像一根木头，上面长满了坚硬的鳞片！
于是赵文东两只手抱住那只后爪，十指紧扣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！
这一次，没有犹豫没有慌乱，赵文东稳住心神闭上眼睛，让自己的意识与手指上的时空戒指连接！
心念一动，那巨鳖庞大的身躯就从水里消失了，就像变戏法一样，消失的无影无踪！
赵文东随即就感觉到周围的水流也不再翻涌。水底下安静下来了，只剩下泥沙还在缓缓沉淀！
于是浮出水面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四处张望了一下，看见赵四海的船在一百多米外的江面上！
于是咬了咬牙，深吸了一口气，又憋住，就朝着小船的方向游去！
此时的赵文东手臂像灌了铅，每划一下都像在跟石头较劲！
双腿也在发软，蹬水的动作又慢又无力，可赵文东不敢停，怕一停下来就再也游不动了！
只能咬着牙，一下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机械地重复着划水的动作！
江水很冷，泡得赵文东骨头都发疼，可是这会也顾不上了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！
赶紧游到船边爬上去，躺着什么都不想，一百多米的距离，平时几分钟就能游完，可今天赵文东感觉自己游了一个世纪！
赵四海趴在船舷上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在水面上来回扫！
忽然看见远处的水面上有个人影在动，一上一下的，像是一个浮标！
于是眯着眼，看了一会儿，这才认出了那是赵文东！
随即脸上顿时一喜，赶紧伸出手，把船桨伸过去，大声喊了起来！
“东子！东子！我拉着你！”
声音又急又亮，像是怕赵文东听不见似的，在赵文东抓住了船桨，赵四海使劲往回拽，还是有惊无险的过来了！
赵文东趴在船舷上，喘了好一会儿，才翻身上了船。
然后躺在甲板上，像一条被拍上岸的咸鱼一样，累的一动不动了！
赵四海蹲在赵文东旁边，确认没事后就一脸担心的说道！
“你这孩子咋这么虎呢？那玩意儿是人能抓到的？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你爹还不得把我家祖坟刨了啊！”
嘴里说着，手指在赵文东的胳膊上摸来摸去，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还活着，是不是还完整，是不是少了什么零件！
赵文东躺在船板上，闭着眼睛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此时脑袋晕乎乎的，像是被人塞进了棉花里！
眼前的一切都在转，天在转，云在转，赵四海的脸也在转！
胸腔也憋得很难受，像是有块大石头压在上面，喘不上来气！
赵文东想跟赵四海说句话，说“没事，我死不了”，可是张了张嘴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“嗯”，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！
索性也就闭上了嘴，不是不想说，是实在说不出！
赵四海也不催他，就那么蹲在旁边，两只手攥着赵文东的胳膊，攥得紧紧的，像是在抓着一根救命稻草！
虽然眼泪还在流，可是嘴上笑了，笑得像个孩子一样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，那笑容里有后怕，有庆幸，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心疼！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赵文东才觉得那股晕眩感慢慢退去，胸腔里的憋闷也轻了些，于是睁开眼，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空！
此时天已经快黑了，赵文东这才慢慢的坐了起来，想抽一口烟压压惊，可是烟盒已经湿透了！
赵四海见见状，赶紧把自己的经济烟拿出来给了赵文东，然后嘴里念叨了起来！
“我们赶紧回，叔都快被你吓死了！”
赵文东闷头抽着烟，没有说话，坐在船头两只手搭在膝盖上，烟叼在嘴角，火星子一明一暗！
心里头却在想着，怪不得孙悟空那么厉害，到了水里也施展不开！
自己这一身本事，在水里抓个鱼虾还行，真要碰上巨鳖那种大家伙，根本没法打。水底下不是他的地盘。
船靠岸了，船底蹭在河滩的碎石上，发出“沙沙”的响声！
赵四海把船桨收进舱里，跳下船，把缆绳系在岸边的木桩上，绕了两圈，打了个死结，然后扯了扯绳子，确认系紧了，才直起腰。
赵文东在船上歇了一会儿，体力恢复了些，于是扶着船舷站起来，腿还有点软，撑着船帮稳了一下，这才弯腰把木桶从船里抱出来！
木桶很沉，一步一步挪到岸上然后，把桶放在地上，喘了几口气，赵四海走过来，拍了拍手上的泥，说道！
“东子，留下来吃饭吧，你刚才落了水，跟叔喝两杯去驱寒！”
赵文东摇了摇头，“不用了叔，我娘已经把饭留好了！”
说着便从兜里掏出几张钱，钱已经被水泡湿了，粘在一起，赵文东一张一张剥开，是三张十块的，然后就递给了赵四海！
“四海叔，这是出船的酬劳，钱湿了你别嫌弃，晾干了还能用！”
赵四海低头看着那三十块钱，没有接，把赵文东的手往回推了一下，说道！
“太多了东子，就是出个船罢了，哪能要那么多钱？你跟叔还这么客气的！”
赵文东没等他再推，又把钱塞进赵四海手里！
“四海叔，这也不是我给的，你拿着就好！”
说罢侧过身子，指了指木桶里那几只还在扑腾的白鳍豚，说道！
“一条十块钱，朋友给的，木桶我先拿回去，回头还你！”
说完赵文东就抱着木桶，转过身沿着河岸往村里走！
脚底下的步子不快，木桶压得赵文东肩膀歪向一边，也没有还手，就那么抱着！
赵四海站在岸边，手里攥着那湿漉漉的三十块钱，冲着赵文东的背影喊了几声！
“东子！东子！”
然而赵文东就像没听见一样，头也不回，径直往前走了！
他的背影越来越小，越来越远，最后消失在河湾拐角的那片芦苇后面！
赵四海站在那儿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，水顺着指缝往下滴，然后把钱展开，铺在船舷上，叹了口气，转身去收拾渔网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