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他娘的废话!后面这些人都是送来挖煤的,以后工资也结到我这里,敢扣一分你试试!”
王胖子听到挖煤的三个字,愣了一下,只要不是来找他的麻烦就好!
于是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这才松了口气,然后偷偷打量了一下那几个人,怎么看都不像普通的挖煤工!
身上的纹身和刀疤像是专门用来证明身份似的,王胖子小声凑到张虎旁边!
“虎爷,这些人看着也不像是挖煤的,我给你说,现在贩卖人口可是犯法的,您一次送这么多人过来,万一……”
王胖子话还没说完,就见张虎一巴掌就拍在了他的肩膀上,力道不大,但足以让他脸上的肥肉跟着颤了一下!
“你把自己的事操心好就成,一切都有上面顶着,赶紧去安排!”
王胖子赶紧刹住话头,弯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像是要把后面半截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连同那层汗珠一起抹掉!
“是是是,兄弟这就去安排!”
王胖子一边说一边转身往煤窑里面走,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,后背的衬衫被汗浸湿了一小块!
走着走着还摸出口袋里的小本子,像是已经在心里默算着这批新工人的安置顺序了!
王胖子带着几个人把新来的七个人往煤窑深处领!
那七个人刚才还在地面上嘴硬,这会儿一进巷道,空气里的煤灰呛得他们接连咳嗽,弯着腰,扶着墙走了几十米,手就摸黑了!
大飞走在最前面,两条腿的膝盖上还挂着刚才在地上滚时沾的泥,被巷道里的煤灰一裹,很快就变成了黑灰色。
王胖子指着巷道尽头的一片空地说道!
“你们先在这儿熟悉一下,明早开始上工,工具在那边墙根底下堆着,一人一把锹!”
说完这句话王胖子也没多留,转身往出口走了几步,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“今天的活已经干完了”的闲散!
大飞站在原地,看着王胖子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那把生了锈的铁锹!
铁锹的木柄上还缠着几圈旧胶带,像是被很多人握过又放下!
这时,旁边的小弟凑过来,压低声音问了一句!
“飞哥,咱们真在这儿挖煤啊?”
大飞没有回答,弯腰捡起那把铁锹,掂了掂分量,像是想把它抡起来朝墙上砸一下!
然后抬头看了看巷道顶部的灯光,又看了看四周昏暗的墙壁,停了一会儿,又把铁锹放回原位!
“哼,挖煤?”
大飞说完后,眼睛下意识往外面瞟了瞟,然后接着说了句!
“老子十九岁就出来混,就是为了以后能吃香喝辣的,怎么可能在这里挖煤!”
小弟拎着铁锹,站在旁边又小声问了一句!
“飞哥,那咱们现在怎么办?”
大飞看了看外面的张虎,“等那个家伙晚上睡着了,咱们找机会逃出去!”
几个小弟闻言后,互相看了看,似乎心中下定了某种决心,于是同时重重的点了点头!
张虎蹲在矿洞口外面的煤渣堆旁边,嘴里叼着一根烟,烟头在暗下来的光线里一明一灭。他抬头往矿洞里面扫了一眼,嘴角往上弯了一下,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觉得有意思的事情。他没有急着走,把烟抽完才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转身沿着小道往二号矿洞那边走去。
二号矿洞的入口比一号矿洞窄一些,洞口边堆着几辆空煤车,车轮上糊着厚厚一层煤灰!
高桥次郎和渡边淳一刚从巷道里拉着一车煤出来,脖子上套着绳索!
绳索的另一端系在煤车把手上,两人的肩膀微微前倾,脚底在煤渣地面上打了好几个滑才把车拉到洞口!
两人看到张虎走过来,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高桥次郎迅速把绳索从脖子上解下来,顺手挂在旁边的铁钩上,弯着腰小跑着迎了上去。
“虎爷,您有什么吩咐?”
高桥次郎的声音比上次见面时软了几分,人也矮了半截,整个人的姿态都调整到了随时准备答话的状态!
“我们哥俩保证给您办漂亮!”
说完还不忘朝身边的渡边淳一使了一个眼色,渡边淳一也赶紧凑了上来,脸上堆着一种在煤灰里泡久了的笑容!
然后蹲下来,就用那双黑乎乎的手掌去擦张虎鞋面上的灰,擦完左脚换右脚,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很多遍!
张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鞋面上那两道被擦出来的印子,抬脚轻轻蹬了他一下!
渡边淳一被蹬得往旁边歪了一下,也没有生气,但脸上还挂着那个笑容,像是这一脚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!
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,后退一步就站在原地,始终保持着那种随时等候指示的姿态。
张虎看了两人一眼,然后也没有多余的寒暄!
“你俩今晚给我把那几个人盯死了要是跑了一个,我拿你俩试问!”
高桥次郎脸上的笑容微微收了一下,他转头朝一号矿洞的方向看了看!
又回过头来,沉默了两三秒,然后点了点头,动作不大却很利索!
旁边的渡边淳一也跟着点头,连点了两下,像是在用动作证明自己听懂了!
张虎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,用鞋底碾了一下,又开口说了一句!
“干好了,今晚一人一个鸡腿!”
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,这点套路张虎也是知道的!
高桥次郎和渡边淳一听到这话,两人的眼神同时亮了一下!
他们在这个煤窑里已经待了一段时间了,每天吃的都是野菜窝窝头配一碗清汤,汤面上连油花都很少见到,肉的味道快要从记忆里被抹掉了!
高桥次郎的喉咙动了一下,像是已经有一口鸡腿的滋味提前滑进了食道里,虽然还在点头,但目光已经开始朝厨房的方向飘了!
“虎爷,您放心!我哥俩晚上哪怕不睡觉也给您盯死了,保证不会让一个人逃出去!”
高桥次郎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比刚才高了半个调,像是那一根鸡腿已经成功地把他全身的弦都重新上紧了一遍!
旁边的渡边淳一也在点头,“您放心,我们两个分开蹲守,一人守一个方向,换了班再换回来!”
张虎没有再多说什么,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走了!
脚步声在煤渣地面上响了一阵,慢慢被拐角处的风吞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