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文东刚才还满脸不情愿,瞬间堆起一脸谄媚的笑,态度转变快得离谱,随即连忙搓着手,客气客套。
“哪能啊余县长!”
“您能亲自登门,那绝对是我们赵家天大的荣幸,真的是蓬荜生辉!我心里感激还来不及呢!”
余盛华看着赵文东前后截然不同的模样,又好气又好笑。
刚才还拉着一张驴脸,转瞬就嬉皮笑脸、讨好卖乖,跟摇着尾巴讨好处的样子一模一样,于是嗤笑一声,低声吐槽!
“你小子真是没底线!翻脸比翻书还快,什么德行!”
一旁开车的秘书小刘,目不斜视盯着前方路面,半点不敢插话。
他跟了余盛华这么久,还是第一次见县长和下属这么随意互怼,跟老友唠嗑一样,场面滑稽又新鲜。
赵文东半点不尴尬,依旧嘿嘿笑着,他心里门儿清,余盛华说得一点没错!
余家那一家子势利眼,今天要是没人镇场,指不定背地里怎么拿捏、轻视四姐,怎么摆干部架子压人。
有县长亲自坐镇,今天这场订婚宴,谁都不敢给赵家脸色看,余盛华靠在座椅上,淡淡开口!
“我听说那余母,之前当众羞辱你姐姐,嫌她是农村姑娘,配不上他家儿子?”
赵文东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,点头应声。
“没错,一直看不起我们乡下出身,说话尖酸刻薄!”
“那就对了!”
余盛华淡淡开口,“今天我就让他们好好看看,他们瞧不上的乡下人家,到底是什么分量!”
说话间,小轿车已经稳稳开到赵家村老宅村口。
院里的说笑声、忙活声清晰传来,距离宴席开场,就差最后一点时间!
八零年代的乡下土路,平日里最多跑个三轮车、自行车,小轿车极其少见。
一辆黑色小轿车稳稳停在老宅门口,瞬间吸引了院里所有人的目光。
院里的亲戚、帮忙的邻居,全部停下手里的活,齐刷刷转头看向村口。
所有人心里都好奇,谁家贵客,居然开小轿车来村里?
车门打开,余盛华率先下车,穿着正装,气质端正,随后秘书小刘跟着下车,姿态规矩!
最后,赵文东才从后座绕过来,笑着快步往院里走。
院里瞬间鸦雀无声,所有人直接看傻了,李秀玲刚还憋着一肚子火气,准备等儿子回来好好数落一顿。
可看清跟着赵文东走进来的人是谁,嘴巴直接张得老大,当场僵在原地。
二姐夫手里的菜盘子差点脱手,眼睛瞪得溜圆。
赵富贵手里的烟直接掉在地上,浑然不觉!
在场所有赵家亲戚、邻居帮忙的村民,全部傻眼!
县长!
县里最大的父母官,居然跟着赵文东,来村里参加四姐的订婚宴!
余盛华丝毫没有领导架子,进门就笑着开口!
“赵大哥、大娘,恭喜恭喜!”
“今天令爱订婚大喜,我冒昧过来蹭杯喜酒,没打扰吧?”
李秀玲活了大半辈子,第一次被县长亲自问好。
瞬间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,之前的火气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,脸上堆满局促又激动的笑容。
“不打扰、不打扰!欢迎!太欢迎了!”
赵富贵慌忙捡起地上的烟,手都在抖,连忙上前招呼。
一旁的余正阳,还有还没进门的余家亲戚,刚走到院外。
看到这一幕,整个人直接呆住,脚步死死钉在原地。
他家里父母总觉得赵及娣是乡下姑娘,门不当户不对,一直看轻赵家。
觉得余家是书香门第、干部家庭,赵家高攀。
结果现在亲眼看见,赵家弟弟能把县长请来自家喝喜酒,顿时高下立判!
余正阳心里彻底透亮,自家父母那点所谓的体面身份,在赵文东面前,根本不值一提!
赵文东扫视一圈院子,看着全家人目瞪口呆的样子,淡定开口。
“路上陪领导考察工地,耽搁了点时间,回来晚了!”
说完赵文东便看向紧张拘谨的四姐,语气放缓。
“姐,别紧张,今天你大喜,好好的就行!”
李秀玲此刻哪里还舍得拧儿子的耳朵,看着自家儿子能带县长回家撑场面,心里骄傲得不行,嘴角都压不住笑意!
此时,村里帮忙的邻居窃窃私语,满脸震撼。
“我的乖乖,东子现在真的出息大了!”
“订婚宴能请来县长坐镇,谁家有这排面!”
“之前余家还嫌弃咱们乡下,现在看他们还敢不敢摆架子!”
原本普普通通的乡下订婚宴,因为赵文东这一波操作,瞬间直接拔高了十个档次,气氛直接拉满,热闹得前所未有!
而另一边,趁着赵富贵出去的功夫,余母悄悄扯了扯余军民的衣袖,压低声音阴阳怪气。
“我说你非得这么客气干什么?”
“他家就是乡下农户,就算弟弟会做点生意,说到底也是泥腿子出身!”
“咱们正阳是正经公办教师,体制内体面工作,能娶他家姑娘,是他们高攀了。”
这话声音不大,刚好旁边的二姐夫、春子几人听得清清楚楚。
众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碍于今天是大喜日子,没人当场发作,只是默默看着余家众人装腔作势。
余正国和大嫂也跟着端着架子,站在一旁不主动搭话,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视。
在他们眼里,今天就是走个过场,赵家高攀余家,订婚礼数、彩礼规矩,都该赵家低头迁就。
余母越说越得意,直接挺直腰板,准备当众拿捏姿态,跟李秀玲提规矩、讲排场。
可她话还没出口,就见门口进来了一堆人,为首的中年男人,余军民看到后瞳孔猛地一缩,瞬间就慌了,身体下意识绷得笔直!
他在县里体制内混了半辈子,天天想见余盛华都难如登天,做梦都没想到,堂堂一县之长,会亲自走进这个乡下小院。
于是大脑空白两秒,反应过来的瞬间,吓得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。
刚才还想着拿捏赵家、摆干部架子的心思,瞬间被吓得渣都不剩。
自己一个无权副局长,敢在县长的熟人家里摆谱。纯属找死!
余母更是彻底懵了,半天没敢喘气,她刚才还嫌弃赵家乡下出身、满身土气,转头就看见最大的父母官登门贺喜。
高下立判,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干部家属身份,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,廉价得可笑。
余军民不敢有半点迟疑,立马收敛所有姿态,快步上前,腰杆瞬间弯了下去,态度恭敬到极致。
“余县长!您、您怎么亲自过来了!”
余盛华淡淡一笑,语气随和!
“今天赵家姑娘订婚大喜,我过来凑个热闹,沾沾喜气!”
简简单单一句话,瞬间听得余军民头皮发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