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书小刘都懵了,他跟了余县长这么久,从没见过县长放下公务,跑去乡下参加村民订婚宴的!
但是领导发话,他也只能老老实实跟上,而另一边,赵家村老宅院里!
吉时一点点临近,宾客基本都到齐了,四姐赵及娣妆容精致,穿着新衣服,安安静静坐在屋里,眼神时不时往院门口瞟,心里多多少少有点紧张。
全家人唯独缺了赵文东,李秀玲忙完厨房的活,擦着手走出院子,看着空荡荡的村口,火气直往上窜!
“这小兔崽子!正事一点不上心!全家最忙的日子,他倒好,人影都不见!”
二姐夫在一旁劝!
“娘,别急,东子肯定是厂里事忙,耽搁一会很正常。”
“忙!天天忙!”
李秀玲没好气吐槽,“家里的事从来排不上他第一位,等他回来我非得拧他耳朵不可!”
赵富贵蹲在门口抽烟,也忍不住叹气!
“吉时快到了,男方家里人马上就到,家里唯一的顶梁柱不在,看着太冷清!”
春子蹲在一边啃瓜子,随口接话!
“东子叔现在是大老板、大能人,天天跟大领导打交道,说不定真忘了今天的事!”
这话一出,全家人都默认了, 在所有人眼里,赵文东现在身份不一样,每天忙的都是市里、县里的大项目,家里一场订婚宴,被耽搁也正常!
没一会儿,院外传来脚步声,余正阳一家人全数到齐。
来人不止余正阳父母余军民两口子,连他大哥余正国和大嫂也跟着一起登门,一家子阵容整齐,像是专门过来摆排场的。
余军民在县教育局挂着副局长的名头,手里没有实权,架子却端得很足。
余母更是势利到骨子里,眼光常年盯着体制内的身份高低!
当初赵及娣第一次上门,就被她当面嘲讽是农村野丫头,嫌弃土里土气,出身太低,配不上在县中学当老师的余正阳。
而且还当众数落赵及娣没规矩、没素质,这些话赵文东记得清清楚楚,心里一直压着账。
之前余正阳提前跟家里交底,明说赵及娣的弟弟是县服装厂厂长赵文东,是县长跟前的红人。
余军民心里清楚赵文东如今的分量,早就悄悄收敛了轻视,为此还特意在家把余母骂了一顿,叮嘱她今天安分点,不许乱说话得罪人。
赵富贵和李秀玲看见亲家上门,连忙快步迎出去。
大姐夫格外热情,手里攥着整包香烟,挨个给余家众人散烟,脸上满是待客的客气。
“亲家一路辛苦,快进屋坐,快进屋坐!”赵富贵笑着招呼!
气氛本来还算和睦,结果刚进门,余母当场变了脸色。
然后就抬手死死捂住鼻子,另一只手不停在脸前扇风,动作夸张又刺眼。
“什么味道啊,这么臭!乡下院子也太不讲究了!”
这话一出口,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!
农村院子家家户户都会养鸡鸭,有点家禽味道再正常不过。
可余母满脸写着嫌弃,眼神里的鄙夷根本藏不住,明摆着就是看不起乡下环境、看不起赵家出身。
李秀玲脸上的热情瞬间褪去,脸色直接黑透,心里厌烦得不行。
好好的订婚场面,一进门就被人当众嫌弃,换谁都憋着火。
余军民瞬间慌了,立马转头狠狠瞪了余母一眼,眼神带着警告,让她闭嘴安分!
也不敢当场闹出矛盾,只能赶紧岔开话题,转头吩咐大儿子。
“正国,把带来的订婚礼品都搬进来!”
安排完家里人干活,余军民立刻换上笑脸,主动凑着和赵富贵搭话,嘴上客套不停!
但心思根本不在聊天上,眼角不停往院门口、院子四周瞟,明显是在找人。
他今天过来,最想见的就是赵文东,最后磨蹭了半天,余军民实在忍不住,主动开口询问。
“赵老哥,今天这么大的喜事,怎么没见赵厂长回来?”
赵富贵愣了一下,心里想着这亲家问自己儿子干什么?于是没多想余军民的心思,随口回道!
“听说市里大领导下来考察,他跟着余县长陪人去视察工地了。”
“这孩子一天到晚在外边瞎折腾,顾不上家里事,没事,咱们不用管他,照常坐。”
话音落下,余军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心里顿时翻起滔天巨浪,满是震惊,电视机厂落地县城的大项目!
他早就有所耳闻,也清楚赵文东靠着这个项目,在县里站稳了脚跟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赵文东的人脉已经做到这种地步,不光能拿捏县长,连市里的大领导都能亲自陪同、全程陪同考察。
这哪里是普通的乡镇企业家,这分明是要彻底一飞冲天,前途根本不敢估量!
一旁原本满脸不耐、满眼嫌弃的余母,听到这话,表情瞬间凝固。
刚才的傲气、鄙夷、嫌弃,一瞬间全都僵在脸上,浑身动作都顿住了。
余正国和他媳妇也瞬间收起了优越感,悄悄站直了身子,再也不敢摆半点城里人的架子。
他们本来还觉得,自家是教育局干部家庭,能压乡下赵家一头,联姻算是委屈自家了。
现在一听,赵文东连市级领导都能贴身陪同!
高下立判,他们这点不起眼的身份架子,简直可笑至极。
余军民心里又慌又悔,幸好出门前狠狠训了媳妇一顿,压下了家里人的傲气!
要是今天真让媳妇当众把赵家得罪死,把这门婚事搅黄了,那他们余家才是真的瞎了眼,错失了天大的人脉!
而此时,一辆小轿车平稳行驶在乡间土路上。
后排座位上,赵文东垮着一张脸,神色郁郁沉沉,满脸写着不情愿,心里压根不想让余盛华跟着回家!
自家姐姐订婚,就是普通家里的私事,简简单单办了就好。
余盛华一个在职县长跟着凑热闹,搞得场面太正式,反倒拘谨别扭。
余盛华跟赵文东私交早就熟络了,一眼就看穿了赵文东这点小心思,于是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!
“你小子少给我摆脸色!别一副狗咬吕洞宾、不识好人心的样子!”
“你以为我闲着没事,愿意跑乡下参加订婚宴凑热闹?”
“还不是纯粹是看在你为县里拉来大项目,功劳实打实摆在这,特意过来给你撑场面的!”
“我早就听说余军民一家人的德行,眼皮子浅、势利又傲慢,最爱仗着一点小官职欺负人、看不起普通人!”
“今天我往你家院子里一坐,镇着场子,他们余家上下,连半个屁都不敢放一个!”
赵文东一听这话,立马变脸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