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吹，碎石滚过地面。
赵凛收起打火机，把芯片重新拧进底部。冷霜站直身体，战术包拉紧，肩头微动了一下。李阳摘下耳机，手指在终端上滑了两下，确认信号已断。
“走。”赵凛说。
三人上了车，轮胎碾过荒地，朝着老张提供的坐标驶去。天光渐亮，山影从暗灰转成深黑，远处一道铁门立在坳口，锈得几乎看不出字迹。靠近了才看清，门框上方刻着几个模糊的字：B7军械封存区。
车停在五十米外。李阳架起终端，连接扫描模块。冷霜靠在车尾，手搭在枪柄上，目光扫过四周。赵凛往前走了几步，蹲下检查地面。泥土松动，有车辙压过的痕迹，但不是最近留下的。
“不对。”他说，“太干净了。”
冷霜走过来，“没人进出？”
“有痕迹，但太久。”赵凛抬头，“不像三天内有人来过。”
李阳忽然出声：“等等——侦测到高频脉冲！环形分布，十二个点，已经激活！”他盯着屏幕，“倒计时三十秒！这是‘蜂巢雷’，定向爆破系统，一旦触发没法手动拆。”
赵凛立刻转身：“冷霜，侧门！”
冷霜没说话，拔腿就跑。李阳抱着终端跟上，手指还在键盘上敲。他一边跑一边输入三段密钥，屏幕闪了几下，终于跳出一行字：延迟成功，剩余时间30秒。
“搞定了！”他喊。
赵凛一把拽住冷霜手腕，两人冲向建筑侧面的一扇铁门。李阳跌了一步，差点摔在地上，冷霜回头拉了他一把。三人刚挤进侧廊，身后猛然一震。
轰！
爆炸声撕裂空气，气浪从背后撞上来，把他们掀翻在地。墙体像纸片一样被撕开，铁皮卷曲着飞出去，玻璃渣子漫天炸开。热风裹着烟尘扑面而来，耳朵里只剩嗡鸣。
赵凛趴在地上，肩膀擦过水泥地，作战服蹭破一块。他撑起身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整座军火库塌了大半，火舌从断裂的梁柱间窜出来，浓烟滚滚升腾。刚才站的位置现在是一堆废墟，钢筋裸露，水泥块叠在一起，像被巨兽啃过。
冷霜半跪在碎石堆上，一只手撑地，另一只手摸向腰间。银链还在，只是沾满了灰。她摘下狙击镜护罩，眯眼看向四周。没有二次爆炸，也没有人影出现。
“他们想把我们困在这里。”她说。
李阳坐在断墙边，眼镜歪了，鼻梁被磕了一下，渗出血丝。他喘着气，把终端抱在怀里，屏幕居然没裂。数据还在运行，残留信号源正在扫描。
“这地方是空的。”赵凛站起来，拍掉身上的灰，“没人，也没货。”
冷霜走到他身边，看着那堆废墟。“坐标是真的，可这里早就没人用了。”
“陷阱。”李阳扶正眼镜，“他们知道我们会来，提前布好雷，等我们送上门。”
赵凛低头，在瓦砾里捡起一块金属片。边缘扭曲，表面烧得发黑，但能认出上面有个标记——三角形加波浪线，和货车底盘上的一样。
“这不是随便刻的。”他说。
冷霜接过金属片，翻过来一看，背面有数字：0419。
“日期？”李阳凑过来，“四月十九？”
“也可能是编号。”冷霜把金属片塞进证物袋。
赵凛盯着废墟中心。火焰还在烧，但没有蔓延趋势。这种爆破方式很精准，只毁建筑，不留活口。说明对方要的不是吓退，是灭杀。
“张振国收到坐标后，有没有回令？”他问李阳。
“有。”李阳打开通讯记录，“十分钟前发来的指令：原地待命，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“那就怪了。”赵凛声音沉下来，“他知道这个坐标有问题？还是……他不知道？”
冷霜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是说，泄密？”李阳愣住，“可只有我们三个知道完整信息！”
“打火机芯片是短频跳转。”赵凛说，“理论上监听不到。但坐标内容，是在发送之后才加密打包的。中间那几秒，如果有人接入中转节点……”
“就能截获原始数据。”冷霜接上。
李阳脸色变了：“你是说，总部内部有问题？”
没人回答。
远处警笛声隐约传来，应该是爆炸惊动了附近巡逻队。但来得也太快了些，不像临时响应。
“撤。”赵凛说。
三人迅速收拾装备。冷霜把证物袋收进战术包，顺手检查弹匣。李阳关掉终端电源，拔出存储卡握在手里。
他们绕开主路，从北侧山坡撤离。刚翻过一道矮坡，李阳突然停下。
“等等。”他打开终端，调出刚才扫描的最后一帧画面，“这里有信号残留……不是本地基站的频率。”
“什么类型？”赵凛问。
“伪装成民用通信信道，实际是军用加密波段。”李阳皱眉，“而且……这个编码格式，我在三年前一次任务里见过。”
“谁用的？”
“陈昊。”李阳抬头，“他在那次行动里负责后方支援，用的就是这套协议。”
赵凛眼神一冷。
冷霜把手伸进战术包，摸到一颗薄荷糖。她剥开包装，放进嘴里，然后把剩下的一包塞进李阳口袋。
李阳怔了一下，笑了下：“你还记得这个？”
“提神。”冷霜说。
三人继续前进。山坡下有一片树林，可以掩护行进路线。赵凛走在前面，左手不自觉地摩挲左腕。伤疤有点发烫，但他没停。
穿过树林，视野开阔起来。前方是条废弃公路，路面龟裂，杂草丛生。路边有个水泥墩，上面贴着褪色的警示牌。
李阳忽然又停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冷霜问。
“刚才那个信号……它不是被动残留。”李阳盯着终端，“它是主动发射的，周期性脉冲，每三分钟一次。”
“意思是？”赵凛回头。
“我们身上有东西在回应它。”李阳声音低下去，“或者……有人在跟着我们的信号走。”
冷霜立刻检查战术包。赵凛拉开作战服内袋，翻找打火机。李阳则快速扫描三人设备。
几秒后，他指着自己的终端：“是我的备用天线模块。我之前为了增强接收功率，加装了一个反射器，但它会无意中放大特定频段的响应。”
“那就是它在引路。”赵凛说。
“我现在就拆。”李阳动手卸零件。
冷霜却突然抬手，示意安静。
远处公路拐角，一辆黑色越野车缓缓驶出树影。车速很慢，没有开灯，也没有鸣笛。它停在路口，一动不动。
车内没人下车。
赵凛把打火机收回口袋，握紧枪柄。
李阳拆下天线模块，扔进草丛。
冷霜的手按在扳机护圈上，呼吸放轻。
那辆车静止了几秒，忽然启动，掉头离开，消失在弯道尽头。
没有人追。
赵凛蹲下身，从地上捡起一枚弹壳。不是他们的型号。
冷霜盯着公路，腰间的银链轻轻晃了一下。
李阳低声说：“它不是来找我们的。”
“是来确认我们还活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