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凛盯着那名穿白大褂的男人，对方还没倒下，只是靠着墙喘气。冷霜的子弹打穿了他的手掌，血顺着指尖滴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“李阳。”赵凛按下通讯器，“封锁所有出口，别让人跑了。”
“已经切断主电源和备用线路。”李阳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，“监控系统瘫痪，电梯井也断电了。你们现在是孤军深入。”
赵凛没回话，转身走向铁笼。里面的人缩在角落，有几个还在低声重复着奇怪的话。冷霜已经蹲在一个中年男人面前，那人抱着头，身体微微发抖。
“你是不是开货车的？”她声音不高，但很稳。
男人猛地抬头，眼神慌乱。冷霜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薄荷糖，剥开包装，放进嘴里。这个动作让男人稍微放松了一点。
赵凛走过去，站在旁边。他注意到这人手掌粗糙，指节粗大，长期握方向盘留下的痕迹很明显。衣服虽然脏，但袖口有磨损，像是经常蹭到车门把手。
“我们不会害你。”赵凛说，“你是被他们抓来的？”
男人嘴唇动了动，终于开口：“我叫老张……跑边境运输的。三周前接了个活，说是送药到山里一家诊所。去了才知道不对劲。”
冷霜看了赵凛一眼，又问：“他们让你运什么？”
“箱子密封的，不让看。”老张摇头，“但我闻到了味道，像烧塑料混着铁锈。车子回来后洗了三遍，车厢底下还是有粉末。”
赵凛立刻记住了这句话。他示意冷霜继续问。
“他们蒙我的眼。”老张声音开始发抖，“但我记得路。右转三次，上一个长坡，再走七公里左右。路上有个塌方点，绕过去要走土路。”
冷霜打开便携终端，调出电子地图。她一边听一边标记路线，手指快速滑动屏幕。
“这里。”她圈住一片山区，“废弃公路段，附近没有诊所。”
老张盯着地图看了几秒，突然抬手一指：“就是那儿！他们说……那里藏着‘能改变世界的武器’。”
赵凛皱眉。这种话听起来像蛊惑，但老张的表情不像是编造。
他从战术包里取出一张存储卡，插进终端。这是刚才从引爆器残骸里找到的，里面有一段音频。他按下播放键。
录音里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：“货到了别多问，否则你女儿治不了病。”
老张整个人一震，脸色瞬间发白。他双手抱头，肩膀剧烈颤抖，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，眼里全是血丝。
“我说了我不认识路！”他嘶吼了一声，“可他们让我去了三次！每次都是半夜，有人接应。最后一次……最后一次我看见他们把箱子搬进一个地下口，外面写着‘B7’。”
赵凛和冷霜对视一眼。B7，比他们现在所在的B3还要深四层。
“你还记得车号吗？”冷霜问。
“记得。”老张报出一串数字，“车牌是蒙F开头，蓝色货车，左前灯坏了。”
赵凛立即联系李阳：“查一辆货运车，蒙F牌照，最近三周进出边境记录。重点排查山区隐蔽停车场。”
“收到。”李阳回应，“我用卫星热源扫描，两小时内给结果。”
等待的时候，冷霜走到老张身边，递给他一瓶水。老张接过时手还在抖，但他努力控制着，慢慢喝了一口。
“你女儿呢？”冷霜问。
“他们说她在治疗。”老张苦笑，“可我去看过一次……她在那个罐子里，全身连着线，眼睛睁着，但不认识我。”
冷霜没说话，只是轻轻拍了下他的肩。
两小时后，李阳传来消息：“找到了。报废货车藏在北面山沟，灌木丛覆盖，红外显示三天内有人靠近过。”
赵凛站起身：“带坐标。”
冷霜拿起工具包，准备出发。临走前，她回头看了眼老张。老人靠墙坐着，眼神空洞，但比刚才平静了些。
“我们会查到底。”她说完，转身跟上赵凛。
两人沿着原路返回，穿过B3走廊。那些隔离室里的人依旧躺着，嘴里重复着单调的句子。冷霜扫了一眼，脚步没停。
来到货车藏匿点，是一片荒地边缘的沟壑。车辆半埋在土里，车头朝下，像是故意丢弃的。
冷霜戴上手套，打开检测仪。她先检查车厢内部，在夹缝处刮下一小撮灰色粉末。试剂滴上去后，颜色迅速变成暗红。
“成分匹配。”她抬头，“和海外工厂那份生化样本一致。”
赵凛蹲下身，查看底盘。焊缝处有一道刻痕，像是用刀尖划出来的。三角形上面加了波浪线，不像常见标识。
“拍下来。”他说。
冷霜拍照存档，顺手把样本封进证物袋。她盯着那个标记看了几秒，总觉得在哪见过类似的图案，但一时想不起来。
回到据点外围，赵凛取出父亲的老式打火机。他拧开底部，露出一个小芯片。这是特制加密频段，只能短距离跳频传输，监听设备抓不到信号。
他把坐标和检测报告打包，通过冷霜的狙击镜反射信号，发送出去。
“发给张振国了。”他说，“等回令。”
冷霜站在他旁边，手里握着证物袋。风从山口吹过来，她腰间的银链轻轻晃了一下。
“你觉得那个标记是什么意思？”她问。
“不清楚。”赵凛看着远处的山影，“但肯定不是随便刻的。”
冷霜点头。她想起老张提到的“B7”，还有那句“能改变世界的武器”。这些词组合在一起，让人不安。
通讯器响了。是张振国。
“情报已接收。”他的声音很沉，“总部正在研判。你们原地待命，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“明白。”赵凛关闭频道。
冷霜把证物袋收进战术包，顺手摸了下掌心。那里有一块厚茧，是长期握枪磨出来的。她没再去划它，只是握紧了拳头。
赵凛站在原地，左手垂在身侧。腕上的旧伤隐隐发烫，但他没去碰它。他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，也知道会遇到什么。
远处天空开始泛白，第一缕光落在山脊线上。
冷霜忽然开口：“如果真有B7，他们会留人守着吗？”
赵凛看着她：“一定会。”
冷霜冷笑了一下：“那就不是去查，是去打。”
赵凛没说话，只是把手伸进战术包，检查弹匣数量。
冷霜也蹲下身，重新整理装备。她的手指在工具包边缘停顿了一下，又移开。
风更大了，吹起地上的碎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