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刚拐过山脚，赵凛就停下脚步。他蹲下身，从鞋跟夹层抽出一张微型SIM卡，插进战术手里。屏幕亮起，定位信号跳动两下，锁定了天海集团总部大楼的B2层。
冷霜靠在路边电线杆上，左手压着伤口上方。她没说话，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套。指尖碰到金属时顿了一下，又缩回来。
赵凛抬头看了眼园区大门。六名保安在岗亭里换班，人脸识别闸机正逐个扫描员工面容。他把手机塞回衣领，低声说：“三分钟后，东侧门会有送水工进去。”
冷霜点头。她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。
赵凛往前走了几步，在闸机前和一名穿西装的男人撞了一下。对方皱眉，他立刻道歉，顺势把一瓶水塞进那人手里。“您先请，我再刷一次。”
那人愣住的瞬间，冷霜从侧门刷卡区翻了过去。她的动作很轻，落地时左脚一软，膝盖擦过地面。她没停，直接贴墙蹲下，背影融进走廊阴影里。
赵凛紧跟着通过闸机，两人在地下通道口会合。通风管道的铁格栅被提前拆松了一块，赵凛伸手推进去，冷霜抓着边缘往上爬。她的右臂还能用力，但每动一下，肩胛骨就像被针扎着。
管道内壁布满灰尘，爬行时发出细微摩擦声。他们避开主监控线路，从天花板检修口进入财务部办公室。赵凛落地后立刻打开战术电脑，接上主机端口。进度条开始加载，数据传输启动。
冷霜守在门边。她靠着墙，右手搭在枪柄上。指甲划过掌心旧茧，一下，两下，直到指尖发麻。这是她保持清醒的方式。
电脑屏幕闪了两下，跳出权限验证框。赵凛输入破解码，等了五秒，系统弹出警告提示：【检测到非常规访问，安全协议已激活】。
他立刻拔掉连接线，但晚了。
头顶传来机械运转声，墙面滑开暗格，红色激光束从四面八方射出，交错成网。地面感应带亮起，封锁所有出口。警报未响，但监控已经切换至手动追踪模式。
冷霜抬眼扫视上方。消防喷淋管横贯天花板，距离地面约四米。她解下腰间银链，甩手缠住管道接口处，借力跃起。身体腾空瞬间，她右腿蹬墙反弹，整个人滑向高处通风口。
赵凛盯着激光间隙。他数着节奏，等灯光闪烁第三下的时候，冲到冷霜下方，伸手接应。她把微型EMP装置塞进他掌心，自己挂在管道上没下来。
“三十秒。”她说。
赵凛点头，迅速插入装置。电流嗡鸣一声，局部电路短暂停摆。激光网熄灭两秒，又重新启动。但他已经完成最后的数据拷贝。
硬盘拔出时发出轻响。他收进防水袋，抬头看向冷霜。她正单手悬吊，脸色比刚才更白。左臂的布条渗出血迹，顺着指尖滴落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冷霜松手落地，踉跄一步。赵凛扶了她一把，两人沿原路退回天花板管道。身后走廊传来对讲机电流声，保安队正在靠近。
他们在B2走廊尽头钻出，躲进一间闲置档案室。赵凛关灯，靠墙坐下，打开加密终端读取硬盘内容。
文件列表跳出来，全是财务账本。他点开最近三个月的记录，页面加载出来的一刻，眉头皱紧。
每一页都盖着统一水印：【销毁指令——执行人：M】。
交易明细为空，或显示重复金额。支出项写着“设备维护”，收入项标着“项目补贴”，数字整齐得不像真实流水。赵凛快速翻页，发现所有关键节点都被抹除。
“是假的。”他说。
冷霜凑近屏幕。她只看了一眼，就注意到某页边缘的打印残留。放大后，能看到半张附件缩略图，模糊显示一笔三千七百二十万的转账，收款方是“黑潮国际银行”。
“有人删了数据，但忘了物理打印件会有残影。”她说。
赵凛盯着那行字，眼神变了。他知道这不是结束，而是新的开始。真正的账本不在系统里，而在某个离线的地方。这个“M”，就是突破口。
他合上终端，塞进背包。冷霜想站起来，但腿一软，扶住了桌角。她的呼吸变重，视野边缘出现黑斑。毒素扩散没停，但她还在撑。
“还能走？”赵凛问。
冷霜没答，自己把枪装回套里。她解开另一截布条，重新扎紧左臂上方，打结时手指抖了一下，但结扣牢固。
赵凛看着她，没再说劝她休息的话。他知道她不会退。
他们从档案室后门离开，沿着应急通道往东侧移动。主电梯已被封锁，保安在各层巡逻。赵凛判断唯一出路是货运电梯，直达B3停车场。
走到走廊尽头，电梯厅安静得反常。赵凛靠近控制面板，发现按钮旁贴了张通知：【B3设备检修，电梯停运至10:00】。
他冷笑一声，直接撬开面板盖板。电线裸露出来，他短接两根线路，继电器咔嗒响了一声。电梯门缓缓开启，轿厢内灯光昏暗。
冷霜站在门口没动。她抬起右手，轻轻碰了下左眼下的泪痣。这是她确认清醒的方式。
赵凛先进去，回头看她。她抬脚迈入，突然抬手按住他的胸口。
电梯深处，黑暗里传出轻微的脚步声。
不是机械运转的声音。
是有人在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