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光从铁门缝里透出来,照在水泥地上。
赵凛看着那道光,手一直按在腰上的刀柄上。他刚把军功章扔了,准备离开。可这光不对劲。它不是一闪一闪的警报灯,而是亮着不动,像是系统已经重启完了。
冷霜还在二楼窗台,枪口对着首脑的方向。她看到赵凛停下,立刻觉得有问题。她的左手慢慢摸到腰间的银链,手指勾住链头,随时能拆开。
“有情况。”赵凛低声说。
话没说完,铁门突然被撞开。
一个人冲了进来,身上有股消毒水的味道。是莱恩,白大褂上有汗和灰,手里抱着一块亮着的数据板。
“病毒变了!”他声音发抖,“传得更快了,比之前快十倍!”
赵凛猛地转身:“什么时候变的?”
“刚才!系统重启后打开了备份库,老毒株和新载体混在一起,出了新病毒。”莱恩把数据板举起来,“你看这个线——三分钟翻了一倍,现在已经超标了。”
冷霜听到这话,立刻跳下窗台,落地时肩膀一沉,但她没停,直接往控制室跑。楼梯是铁的,脚步声很响。
赵凛一把抓住莱恩:“外面有没有传出去?”
“还不知道,但信号已经开始往外发加密包。如果连上民用网络,十分钟就能到市数据中心。”
“断掉信号。”赵凛说。
“防火墙已经被绕过,没法用常规方法切断。”
冷霜这时到了控制台前,手指快速敲键盘。屏幕上跳出一堆代码,红色警告不停弹出。
她皱眉:“权限被锁了,系统只认对方的密码。”
莱恩凑过去看:“我们必须接进去,才能强行改掉协议。”
冷霜不说话,右手扯下腰上的银链。链子末端有个金属头,她插进控制台侧面的老式接口。
屏幕闪了一下,显示“正在识别外部设备”。
“我在破解验证码。”她说,“给我三十秒。”
赵凛站在她身后,眼睛扫着四周。控制室不大,墙上全是屏幕,大部分黑着,只有中间三个亮着,画着某种生物活动图。那些线越来越尖,像心跳乱了。
“时间不够。”莱恩盯着数据板,“照这个速度,五分钟后病毒就能自己复制。到时候就算断网也没用,它会通过蓝牙、近场通信,甚至电线传出去。”
“那就用电磁脉冲。”冷霜头也不抬,“一次性清掉所有无线模块。”
赵凛眼神一紧:“我们的通讯也会断。”
“留着也活不过一小时。”冷霜冷笑,“你选一个,是死在安静的频道里,还是死在满城都是感染者的时候?”
赵凛沉默两秒,点头:“干吧。”
冷霜停下打字的手,点开一个隐藏菜单。输入指令后,屏幕跳出确认框:【是否启动局部EMP?影响范围:半径八百米】
她没犹豫,按下确定。
系统开始倒计时:10……9……
莱恩突然喊:“等等!还有人没撤完!情报局技术组还没收到通知,他们带着设备正要进来!”
冷霜的手指停在回车键上,没按下去。
赵凛马上问:“最近的撤离点在哪?”
“东区三号通道,离这里七百米,他们应该正准备连内网上传资料。”
“能推迟EMP吗?”
“能,但只能拖二十秒。”冷霜盯着屏幕,“超过时间,病毒就会失控。”
赵凛掏出通讯器,拨紧急频道:“东区三号,立刻断开网络,重复一遍,立刻断开,不要传任何数据!”
没人回应。
他又试一次。
还是没声音。
冷霜看了一眼倒计时:6……5……
“来不及了。”她说。
“再等五秒。”赵凛咬牙。
冷霜不动。
赵凛死死盯着通讯器,手捏得发白。
第四秒时,通讯器传来杂音,接着是个断断续续的声音:“……收到……正在……断开……”
赵凛立刻吼:“冷霜,现在!”
她按下回车。
屏幕上跳出提示:【EMP程序已激活,等待执行】
整个控制室的灯忽然暗了一下。
空气中响起轻微嗡鸣,像电流在管子里走。
莱恩抱着数据板往后退:“脉冲装置在充电,大概十五秒完成。”
冷霜拔下银链,重新系回腰上。她靠在控制台边喘气,右肩旧伤让她动作僵硬。
赵凛走到她旁边: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她说,“等脉冲击发,然后检查有没有漏掉的数据。”
“如果病毒已经外泄呢?”
冷霜抬头看他:“那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事了。”
话刚说完,莱恩突然叫:“等等!病毒还在动!它……它在适应!”
三人一起看向主屏。
本该因为断网而停下的传播线,竟然还在往上爬。虽然慢了些,但没停。
“不可能。”冷霜冲上前,“我已经切断所有无线,它怎么还能传?”
“不是无线。”莱恩脸色发白,“你看这个频段——它在用震动传播,通过建筑结构,像声音一样。”
赵凛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……”莱恩声音发紧,“只要有人走路、踩地、敲墙,或者说话,都会让它扩散。”
冷霜盯着屏幕,手指划过掌心的老茧。
赵凛马上明白:“所以不能有人动。”
“对。”莱恩点头,“任何震动都可能引发新一轮传播。我们现在就像站在一块板上,一动,整块板都会响。”
控制室安静下来。
连呼吸都变得很轻。
赵凛慢慢蹲下,鞋底贴着地面,动作极小。他抬头看冷霜:“现在怎么办?”
冷霜看着EMP倒计时,还剩八秒。
“脉冲还是要放。”她说,“至少能清掉电子路径。至于声波传播……只能赌。”
“赌什么?”
“赌它离开宿主活不过两分钟。”她声音低,“如果我们能在它找到新人之前清空这片区域,还有机会。”
赵凛站起来,走向铁门。
“我去清走廊。”
“不行!”莱恩拦他,“你开门会引起气流,门转动也会产生震动!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赵凛盯着他,“等它自己停?”
“我们可以用低温压制。”莱恩快诉说,“地下二层有液氮罐,把温度降到零下十五度,病毒活性会大幅下降。”
“怎么送?”
“用轨道推车,远程控制。”莱恩指向角落的小屏幕,“这里有监控,我能带它避开障碍。”
冷霜立刻过去看界面。
赵凛站着不动,眼睛看着主屏。病毒线还在慢慢涨,没停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刚才扔军功章时,手套被划破了,掌心有一道细伤口,已经结痂。
他忽然想到什么。
“莱恩。”他开口,“病毒能通过血液传吗?”
莱恩猛地抬头:“理论上可以,但需要活细胞当载体。你现在有伤口?”
赵凛没答,抬起手。
冷霜看见了,立刻说:“脱衣服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说脱!”她语气很硬,“外套、作战服、靴子,全脱。你碰过首脑,不知道他身上有什么。”
赵凛迟疑一秒,照做。
他把衣服堆在墙角,只剩一件黑色背心,露出手臂上的疤和新伤。
冷霜从战术包拿出密封袋,把他的衣服装进去,又撕开几张贴,递给他。
“贴住伤口。”
赵凛接过,默默贴上。
这时莱恩喊:“推车就位,准备放液氮。”
冷霜走过去:“路线定好了吗?”
“定了,但需要人在控制台每一段确认,不然系统会当成异常操作,自动停。”
“我来。”冷霜说。
她坐下,手指放在确认键上。
赵凛站她身后,盯着屏幕。
倒计时还在走:3……2……
“先放脉冲。”冷霜说,“再开推车。”
“顺序不能换?”赵凛问。
“换了就没用。”她说,“脉冲会影响遥控信号。”
“那就听你的。”
冷霜深吸一口气。
“一。”
她按下回车。
灯光瞬间灭了,接着一声低响从地下传来,像大地被咬了一口。
主屏闪了一下,所有无线信号归零。
成功了。
冷霜马上切界面,打开推车控制。
“第二步。”她说,“开始降温。”
她按下启动键。
副屏出现画面,一辆小车从仓库出发,前面是一条窄路。
“速度调最低。”莱恩提醒,“越慢越稳。”
冷霜调参数。
小车缓缓前进。
所有人都盯着屏幕。
直到它转入主通道,离控制室还有五十米时——
地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有人重重踩了一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