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方舱门被踹开,黑影还没站稳,赵凛一把将冷霜拉到身后。他抽出战术刀,反手握紧,盯着入口。那人俯身要跳,赵凛猛地掷出刀子,正中对方肩膀。那人闷哼一声,栽倒在通道口。
冷霜抓起掉落的步枪,抬手就是两发点射。后面两个守卫被逼得缩回头顶走廊。枪声在狭窄空间里炸响,震得金属壁嗡嗡作响。
“走!”赵凛低吼,转身冲向检修梯。
两人迅速往上爬。刚翻进控制室,赵凛立刻关上底层通道的闸门。外面的脚步声追到机房门口,撞了几下铁门,停了。
冷霜靠墙喘气,额头全是汗。她把枪架在操作台边缘,盯着那扇门。只要有人敢撬开,她就开火。
赵凛走到主控台前,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。刚才中断失败,现在只能从系统内部找突破口。他调出日志列表,一条条翻看。
“这里。”冷霜突然开口。
她指着屏幕角落一个隐藏文件夹,名字是“深渊归档”。权限等级标着“最高密级”,需要三重认证。
“声纹、指纹、虹膜?”她问。
赵凛摇头:“只需要声纹。我们有录音。”
他掏出那支老式录音笔,按下播放键。还是那句:“我是深渊。”
录音接入系统接口。几秒后,屏幕闪了一下,文件夹自动打开,里面只有一段视频文件,创建时间是三年前。
“要放吗?”冷霜看着他。
赵凛点头:“放。”
画面亮起,是一个昏暗房间。镜头正对一张木桌,桌上摆着一尊蛇形雕像,嘴里衔着一枚戒指。一道人影坐在桌后,穿着深色西装,脸被阴影遮住。
接着,他抬手摘下面具。
赵凛呼吸一滞。
那是一张苍老却熟悉的脸。眼角有疤,左耳缺了一角,是小时候被刀划的。这张脸曾出现在陈昊的旧档案照片里——陈昊母亲改嫁后的丈夫,那个混迹地下赌场的黑帮头目。
冷霜没说话,但手指已经掐进了掌心。
录像里的男人开口了,声音和录音一样,低沉平稳。
“我知道你会看到这段话。赵凛,还有冷霜,你们既然能进到这里,说明已经比我想象中走得更远。”
他顿了顿,左手慢慢摩挲戒指,动作缓慢。
“我给了陈昊第二次生命。当年他被打断肋骨扔在巷子里,是我把他捡回来。教会他怎么用枪,怎么杀人,怎么活下去。他本该忠于我。”
说到这儿,他笑了下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可他为了个女人,背叛了整个计划。他忘了自己是谁养大的,忘了他妹妹的命,也是我给的。”
赵凛猛地往前一步,拳头砸在控制台上。
“你杀了她?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冷霜抬头看他。他站在屏幕前,背影绷得死紧,右手攥着左腕,手套来回摩擦那道旧疤。
录像继续。
男人靠向镜头,语气没变,却透着一股狠劲:“他欠我的,总要还。钱、命、忠诚,一样都不能少。他选了最蠢的路,那就由我来收账。”
画面忽然切换,出现一块墓碑。背景是山林,松树围在四周。碑上刻着名字:**陈小雨**,生卒年月清晰可见。
赵凛瞳孔一缩。
那是陈昊妹妹的名字。
下一秒,镜头拉回男人的脸。他把戒指戴回手上,淡淡地说:“你们想阻止协议?可以。但代价是什么,你们清楚。”
视频结束。
屏幕变黑。
控制室里没人说话。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。
冷霜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掌心被指甲划出几道红痕,有点痒,也有点疼。她慢慢松开手指,重新握成拳。
赵凛站在原地,盯着黑掉的屏幕,像在等它再亮起来。等那个男人再说一句什么。
但他知道不会了。
过了几秒,他转身走到主机旁,插上便携硬盘,开始拷贝数据。动作很稳,一点没乱。
冷霜走到他旁边:“你在找什么?”
“那段墓地的画面。”他说,“我要确认位置。”
硬盘读取进度跳到百分之百。他拔出来,插入战术平板,调出截图。墓碑、松林、远处山坡的轮廓,全都清清楚楚。
“这是北岭一带。”冷霜说,“那边有不少私人墓园,但种松树成片的,不多。”
赵凛放大背景,盯着山坡走势。他记得那个地形。三年前追查军火走私时去过一次,顺路埋过牺牲的线人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指着一处折角,“这里是望青山墓园,归一个叫‘恒安殡葬’的公司管。背后控股方……是首脑名下的空壳公司之一。”
冷霜看着地图标记,眼神沉了下来。
“他是故意留线索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凛合上平板,“所以他不怕我们知道他是谁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赵凛站直身体,把硬盘收进内袋。他看向冷霜,声音很平,但每个字都像钉进地里。
“去见见陈昊的妹妹。”
冷霜没动。
她看着他,没说话,也没点头。
赵凛转身走向门口,手搭上门把。
“你不信我能查到真相?”他问。
冷霜终于开口:“我不是不信你。我是不信他。”
“谁?”
“陈昊。”她说,“如果他真的在乎妹妹,就不会让她死。”
赵凛停下。
他没回头,但肩膀微微塌了一下。
“也许他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也许他一直被蒙在鼓里。”
冷霜走过来,站到他旁边。
“如果真是这样,那你现在的每一步,都在把他往绝路上推。”
赵凛扭开门。
外面走廊灯光昏黄,空气还是那股焦味混着机油的气息。
“那也比让他活在谎言里强。”
他们走出控制室,脚步落在金属地板上。一路没人阻拦。爆炸之后,大部分守卫都撤到了平台外围。
快到楼梯口时,赵凛忽然停下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,老式的那种,铜壳,边角磨得发亮。他拇指蹭了下火石轮,啪地一声,打出火苗。
火焰跳了一下。
他盯着看了两秒,又盖上盖子,放回去。
“你还带着这个。”冷霜说。
“习惯了。”他说。
两人继续往下走。
平台还在烧,东侧火势没减,黑烟滚滚升上夜空。海风吹过来,带着热气和焦糊味。
他们穿过残破的甲板,避开坍塌的支架,朝西侧快艇停靠点走去。
快艇还在,半边被炸毁,但发动机还能用。赵凛检查油箱,还有三分之二的燃料。
“够飞一趟北岭。”他说。
冷霜爬上船头,开始组装狙击枪组件。零件都包在防水袋里,没进水。她一件件拿出来,装好,试了下扳机。
“你准备好了?”赵凛问。
她点头:“随时可以出发。”
赵凛发动引擎。马达轰响,快艇缓缓离开平台支柱。
海面波浪起伏,船身颠簸。冷霜抓住栏杆,另一只手按着枪盒。
赵凛握着方向盘,目光扫过后视镜。钻井平台越来越远,火光映在海面上,像一条燃烧的路。
“你说他为什么要让我们看到那段录像?”冷霜忽然问。
赵凛没立刻回答。
他盯着前方海面,手肘撑在方向盘上。
“不是为了吓我们。”他说,“是为了激怒我。”
“让你冲动?”
“让我去找陈昊。”他冷笑一声,“他知道我会去。”
冷霜沉默几秒: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去?”
赵凛转头看她一眼。
“因为我不去,就没人知道真相。”
快艇加速,切开海浪。夜风扑在脸上,吹得作战服猎猎作响。
冷霜低头检查弹匣。她把新子弹压进去,咔一声推上膛。
“到了地方,听我指挥。”赵凛说。
“如果你判断错了呢?”她问。
“那就一起死在那里。”